[孔雀幽灵]:飞飞和常有的故事 5

飞飞的回答让我半天回不过神来。又是孔雀!怎么这几天如此密集地碰上拥有特异功能的老人孩子?我自己又没有什么神通,最多就是,我可能住在一个即将发生大事的地方?

我倒是一直想在屋顶平台上养一对孔雀来着。

不管如何,现在看来真的有一只叫做大风的孔雀,或许是一个幽灵,但那并不是鹏鹏的幻想。也许,关于洪水的秘密只有这只孔雀,这只能够和少数具有特质孩子沟通的大鸟知道。我不能错过这个机会,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多和飞飞沟通,看看她能否将我引荐给那只鸟。

“飞飞,你见过大风吗?” 我问。

“当然见过啊!” 飞飞把酸奶朝垃圾桶一扔,懒洋洋地躺在病床上,慢条斯理地回答。她现在好像看谁都不顺眼。

我看了飞飞的妈妈一眼,希望她不会反感我的询问或者怀疑我的居心,好在目前看来她只是有些奇怪我一个中年人为什么会将她女儿的胡言乱语当真,并没有反感。我于是继续问飞飞:“我认识一个小男孩,他也说他认识大风,而且大风指引他到了我家里。你认识一个叫做鹏鹏的男孩吗?”

飞飞摇了摇头,开始拿起床头一本漫画书翻看。

“这只孔雀,很漂亮吗?是不是长着长长的五颜六色的尾巴?” 我继续盘问。

她点了点头,继续看书,还时不时轻笑一声。

“你是在广东动物园里看到的吗?”

飞飞摇了摇头,然后合上书,不耐烦地看着我,指了指窗外。“就在那棵掉了叶子的大树上。她经常蹲在上面,我两天前就看到他了。”

我躺在床上看不到窗外,飞飞爸爸也有些好奇,走到窗边朝外看,过了一会儿,回过头来朝我摇了摇头,然后满脸失望地望着女儿。

我猜想,飞飞从一棵树上掉下来,估计也是为了去找一只什么鸟。只是奇怪,她那么胖,怎么可以爬上一棵树的?难道那只孔雀不仅仅和她说了话,还帮她爬树?

“这只孔雀和你说了一些什么,飞飞?” 她的爸爸也干脆加入讨论,我放心了。

“嗯,他说要我学会游泳,他说自己飞不远,又不会游泳,不好玩。”

“这只孔雀还和其他人说话了吗?树下还有谁?”

“只有我。别的病人都在我身后走来走去,没有人看到他。后来有人在附近放花炮,把他吓走了。”

后面这父女俩说些什么我没有听进去。“学会游泳” ,这是来自孔雀的建议,也算一种关于危险的洪水的暗示,我心里又往下沉了一截。

我看了一下自己的左脚,今天一整天都在痒,应该是迅速愈合的迹象,很想抓痒,可惜被纱布缠着,够不着。经过这两天的住院,我打算出院了。鹏鹏的妈妈小张把我送到社港之后,我让她回了家,她走之前给我把所有的账单都结了,并且预存了两千块钱治疗费。这是一户讲义气的好人家,我很高兴鹏鹏幸运地碰到了一个好后妈,希望小张早日回到鹏鹏身旁,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个小孩已经明确说了他不喜欢自己的爸爸,而喜欢自己的后妈。象他那样的天才儿童应该有一个理解他支持他的妈妈。以后脚伤愈合后,如果有空,我一定要去赤壁看看他们。

一直到我离开社港,也没有机会见到那只孔雀,但我留下了飞飞父母的微信号手机号,并且邀请他们在寒暑假送女儿来参加我们的夏令营冬令营。飞飞是班上的优等生,但是没有多少乡村生活经验,我相信金井的山水不仅能够充分满足她的好奇心,而且能够让她减肥、学会游泳。同时,她的天分估计也可以在一个无法预知的地方帮助到整个夏令营的师生。也许,真的有一场大洪水会威胁到金井所有人的生命?

只是希望预言中的洪水不要过早到来,给我们一点时间找到答案和应对方法。

坐车翻山越岭回到金井的途中,我又有了那种奇怪的感觉,仿佛我能真切地听到大山的心声,闻到森林的呼吸,这种感觉比前两天更加强烈。也许,那块石头砸中了我脑袋中的某个地方,唤醒了人的一种沉睡了很久的原始能力?

回到我的乡村旅馆,心里立刻觉得踏实了,这是我的村庄,我的地盘,誓死也要保卫的地方。寒风凛冽,吹起路旁的枯树叶,空中弥漫着一种肃杀的气氛。朋友在帮我卸行李,我走进客厅,听到家里来了客人,在和母亲谈话,是一个老太太的声音。我走进去,看到了这个满脸笑容的老人,估计有八十多岁了,干瘦干瘦的,看见我进来,赶紧站起来走到我身旁,动作轻盈,让人有点诧异。

“我姓饶,高桥来的,这是我孙子常有,来,叫罗老师。” 饶老太太握着我的手,示意沙发上傻坐着的孙子打招呼。

“罗老师好。” 饶常有的声音很小,含糊不清,如同所有他们这个年纪的初中生见到陌生人一样不知所措。

我问这个估计读初中的瘦长少年。“你读几年级?”

“初二。”

“高桥中学?”

“是的。”

他的简短回答使得气氛有点冷场。常有的奶奶赶紧示意孙子别木讷,介绍自己。这个少年开始镇定了一点,清了清喉咙,说道;“我想。。。想到这里来学英语,参加夏令营。”

“让老师坐,坐着说。” 饶奶奶在旁边提醒。

我们一起在客厅的火炉旁坐下,用红彤彤的烤火被盖住膝盖,开始聊天。“你的英语成绩怎么样?” 我问常有。

“还可以。我主要是口语听力不好,想寒假来你这里打工。。。行不行?” 常有话说完脸就红了。

“可是我们这里只招收大学生做助教。。。” 我有点纳闷。

“我不要钱。” 常有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看了一眼奶奶,寻求鼓励,然后看着我说:“我只想有个机会提高英语口语,行吗?”

“罗老师,我们家冇钱,常有一直想学好英语,只是在农村没什么机会,你看看他能做什么,他很勤快,什么都能做:搞饭、喂猪、种菜,都会。” 老太太在一旁帮腔。

我明白了。“没问题,放寒假就来吧,夏令营都需要志愿者,一般也是高中生担任。” 祖孙俩听了马上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么容易。我则有些好奇一个乡下男孩为什么这么热切地想提高英语口语水平,而不是英语成绩,这在农村比较罕见,就问:“你想学好英语去做什么?”

“我想过几年,等我读高中时,可以到这里来做助教。”

啊?我有些糊涂,也有些感动,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表达自己的感激心情。

看到我头上腿上都缠着纱布,饶奶奶站起来帮我检查,她的瘦手在我的头上按抓了几下,立马感觉又酸又胀,这老太太竟然是有些功夫的!

“常有,你也帮老师的脚活一下血,这样好得快些。” 饶奶奶指示孙子。常有将我的伤腿放到火炉上,挽起裤腿,开始用双手帮我活血,第一下就让我嘴巴张得老大,天啦!这是什么祖传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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