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 you read Chinese | 不会英语吧?

不会 | Not really

 X

[黑瀑潭]:咕噜的狩猎 4

“叮铃铃铃铃。。。叮铃铃。。。”

咕噜在黑暗中睁开眼,和平时一样,一阵异常轻微而美妙的音乐由远及近响起,在他的头顶闪过,迅速往远处的漆黑空间中飘了过去。每天早晨他都准时在音乐响起之前一秒钟醒过来,就是为了清晰地聆听这无以言表的音乐,虽然简单,但是却每次都能引起他内心的共鸣,让他对日复一日枯燥而压抑的生活升起一丝希望,也许未来不会永远是这个样子。

他从来没有看到过是什么样的生物,每日清晨在他和家人的头顶奏响这叮铃铃的有节奏的声响,将他、家人和整个种族唤醒,但又总是异常迅速地消失在黑暗中,这些行动迅速的生物一定是有几对翅膀而身材娇小的某种东西。从小他就熟悉这样的音乐,和所有人一样,都梦想着能一堵这位音乐家的尊容,但无人如愿以偿。事实上,不仅仅是他们这一代,很多很多世代以前,他们的祖先就是随着这音乐醒来的。

被这位音乐家唤醒的还有空中岩壁上的无数发光虫,确切地说是雄性虫子,它们同时发出温和的亮光,照亮了这个空旷的世界,其中有不少新生代发光虫会发出一些闪闪烁烁的暗红色光,最亮的那些光点表示那是一只雄性壮年发光虫,到晚年,身残体弱的虫子发出的光也会开始闪烁,一旦闪烁间隔越来越长,其他虫子就会将它们从天上挤落下来,腾出空间给日渐长大的新生代。有时候这些行将就木的虫子会掉到咕噜族中孩子的头上,其他孩子会马上围上来,仔细观察发光虫是如何发光的。在这个世界上,他们对自己身边亲人的身体的熟悉程度还不如这些发光虫,因为掉下来的虫子的每一次闪光,都会让它们的身体结构纤毫毕现。在咕噜小时候,能够捡到一只从高高的天上掉下来还没有摔死的发光虫足以让他兴奋两三天。有时候,他会将这些带给他光明的虫子埋葬在家族的墓地里,默默祈祷,祝它们下辈子不要生活在这个世界。

无数的陆地和浅滩生灵开始忙活起来,新的一天开始了:在水中躲避黑夜捕食者的拉索兽终于松了一口气,它们马不停蹄地立刻开始整理自己和亲人们的触须和爪子,准备搜寻比它们小的猎物:四飞虫、酱灵草等等。四飞虫也在开始找它们的食物,从天上掉下来的各种虫子的尸体,水中漂浮的卵等等,酱灵草同样也是它们的食物。

空中的空间争夺战同样马上开始:巨嘴龙虽然没有天敌能够奈何它们,但很多岩缝和叉洞它们都过不去,这些龙一出壳就比所有生物都大,等到长大后能够自己捕食时,它们的狩猎场就很受局限了,一辈子被困在一个天里,而那些比它们体积小得多的粒龙则可以轻松穿过那些狭长的缝隙,进入另外一个或大或小的天寻找食物。绝大多数巨嘴龙都是饿死的,它们的尸体掉入水中,一般都成了咕噜家族等统治生物 — 灵迅和金空 — 的食物。巨嘴龙的味道并不好,所以灵迅和金空这两大种族很少会为之争夺,但如果是一头壮年雄性拉锁兽,这两大种族见面绝对会互不相让,有时候碰到双方都有愣头青的时候还会大战一场,一般都会互有伤亡,经常得不偿失。

咕噜是灵迅族中的年轻一代,身体强健,继承了父亲的瘦长身材,即使长到二十多岁,他也能够穿过黑刃石后面那条异常危险的非常长的窄缝,进到里面的一个很扁平的天,将新鲜美味的食物带回来给家人。由于那种狭小的天容不下巨嘴鸟、灵迅和金空等大型猎食者,所以很多生物都没有天敌,食物异常丰富。但是随着咕噜日渐成年,他每次所花的时间都变得更长,家人担心他如果再冒险爬进去的话,很可能和父亲一样,最终卡在那条缝里,进退不得,活活饿死。

当年他十六岁的时候,第一次跟在哥哥身后爬了进去,兄弟俩将已经腐烂的父亲尸体扯了回来,结果出洞时每人手上只剩下父亲的一条腿,脑袋脖子身子都七零八落散落在那条窄缝里。他们只得将这两条腿和父亲用过的一些东西埋葬在家族墓地里。

咕噜的哥哥哩落早就已经无法再钻进那些窄缝,所以一旦狩猎未果,咕噜都只得冒险钻进那些地方,生存不易,总有人需要牺牲。父亲去世后,他和哥哥哩落成为一家人采食的主力,母亲在家照顾牲畜、五个妹妹和几个至今未孵化的蛋。兄弟俩这五个同时孵化出壳的小妹妹胃口奇大,整天吵着要吃的,兄弟两个和母亲为她们准备食物一天到晚疲于奔命。哩落一直说要牺牲两个妹妹,送给金空族当食物,换来几天部族的和平,但母亲和咕噜死活不肯,兄弟俩为这事吵了不知道多少回。当年哩落的父亲也和母亲吵过,他说自己快要累死了,威胁说要将五个女儿中的两个三个与金空族交换食物,但最后总是小儿子咕噜一个人冒险进入几个危险的洞穴,成功带回足够的食物,以行动说服父亲放弃了那个残忍的想法。

他希望五个妹妹长大以后不会记得他们的父亲,因为他不想对她们撒谎,告诉她们父亲因为要养活儿女而让自己送了命,以及曾经发生过的家庭争吵。

“如果今天还是打不到猎物,我们明天就搬到 龙蛋天 去。” 母亲对兄弟俩说了自己的决定。这位两百四十岁的长者小时候是在另外一个天 – 龙蛋天  – 出生并长大的,然后三十多岁就离开了那里,随着父亲搬到了这里,对她这样上年纪的灵迅族,搬家实在是一个异常艰难的决定,何况龙蛋天的兄弟姐妹会不会接纳他们这一家族还是一个未知数,毕竟多了八张嘴,任何一个天的部族都会很不乐意。

兄弟俩各自背起一捆龙筋上路打猎去了,他们只喝了一点水,一块肉也没有吃,饥肠辘辘。咕噜比哥哥哩落出力更多,所以走在前面,哩落无可奈何地跟在弟弟屁股后面走,他不时和族群里的其他家族打招呼,天生是个健谈的少年,一些长老开始考虑将他培养成部族首领。咕噜则从来不和人打招呼,他要么仔细观察路上的各种生物踪迹,要么仔细查看头顶的飞龙以及虫子的动静,似乎除了打猎,他的头脑中没有别的念想。这个头脑清醒的灵迅少年总是让人捉摸不透,部族里没人理解他,但都承认他是个有担当的少年郎,这一家子如果没有他,估计五个女娃娃都早饿死了。

今天咕噜决定去黑瀑潭碰碰运气,看看能否捕猎到一只拉索兽。早上离家的时候,母亲告诉他有一个妹妹精神不佳,好像是几年前咕噜的二姐生病的征兆,那场疾病不仅杀死了二姐,也杀死了她全家,部族里将他们一家的尸体都扔到了黑瀑潭里头,没有埋在家族墓地里,怕瘟疫扩散。黑瀑潭的水和部族周围的海子是不相通的,水位很低,很难看清深潭里有些什么东西,里面据说有一些特别邪恶的水底生物,部族里凡是被恶灵附身而死的族员都会被送到这里喂那些水底生物。

极少有人敢到这里面去狩猎,但今天咕噜打算一试,他没得选择。在他们这个部族所居住的这个龙爪天,猎物日渐稀少,已经有老人小孩饿死。他要是不冒险,自家也很快会有人饿死。

哩落到了这里自然吓得要死,他是无论如何不肯下去的,咕噜也没有计划兄弟俩一起下去,他将龙筋绑在腰上,一头绑在一块岩石上,慢慢溜了下去,哩落站在悬崖边,一只手抓住龙筋,以防万一它从岩石上脱落。他想不通,同一个父母生的孩子,这个弟弟怎么就与他,还有部族里其他组员相差这么大呢?!

咕噜往下滑行了大概五十个身位,找到了几个拉索兽的洞,但里面要么只有小兽,要么是怀孕的母兽,按照族规都不能捕杀的。一直到了接近黑瀑水面的地方,他也没有任何收获,只好降落到了一片砂石上,先休息一下。

这里到处是尸骨和各种垃圾,咕噜很不希望在这里看到二姐和她两个孩子的裹着衣服的尸骨,好在这里比较暗,头顶岩壁上的发光虫没能力将光线发散到这里来。潭边气味很难闻,他皱着鼻子,拽着龙筋前行,希望找到一两只肥大的拉索兽,凭他如今的身手,逮住两只公兽都是完全可能的。其实一个人在这种危险的地方行走他也害怕,谁也不知道传说中关于黑瀑潭里的怪物是真是假,他不是一个毫无畏惧的战士,只是在尽力控制自己不要害怕,不要被别人看出来而已。

咕噜承认自己一直不太喜欢和同族打交道,因为他们的思想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安于现状,连鼻子底下的危险和错误都看不到。人们都说他生活在梦里面,而他认为整个部族只有自己没有做梦。二姐一家的病不是特例,最近部族里得病的成员越来越多,肯定在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但除了他好像没有一个人在尝试找到答案,包括几位元老。每次他在开部族大会的时候尝试提出来,总有一个两个元老说这不是他要考虑的事情,他们生活在这个洞穴里好多好多年了,不会到现在出什么问题的,好像他们这些元老的职责就是安慰族群,说些好听的话让大家相信一切都好。既然元老都不听他的话,他就干脆不和任何人作深入交流了,其他鸡毛蒜皮的小事他不感兴趣。

在绕着黑瀑潭走了一大圈之后,他没有碰到一只有点份量的猎物,心情开始变得沉重。难道这底下真的有什么恶灵,将猎物都吓跑了、吃掉了或者害死了?

正在他沮丧的时候,看到了一个有些奇怪的景象,有一个地方出现了一个小瀑布,是海子里溢出来的水流进了黑瀑潭,这瀑布下面有很多大大小小的白色生物在疯狂蹦跳,等他靠近,这些生物都立马消失不见,等他走远,那些生物又开始在瀑布下蹦跳。咕噜想,这只有几种可能:

第一:瀑布里含有这些黑瀑潭生物迫切需要的东西,它们在争抢,但瀑布是从海子里流下来的,他日日夜夜生活在海子旁边,从来没有发现里面有什么特殊的值得如此争抢的食物。

第二:这些小生物很想顺着这个瀑布蹦到上游的海子里面去,估计黑瀑潭里面出现了什么前所未有的危险,所有小生物都受到了威胁。

咕噜想,不知道这些东西能否当成食物吃。既然抓不到拉索兽,而这些白胖胖的东西似乎很容易抓到,也许需要试一试。

点击 - 分享到:您的微信 | 更多 |
喜欢这篇文章?微信打赏一下!:)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