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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递、学校和《金井漫话》第九期编辑计划

今天下午去了四个地方,两个快递收取点,领取我网购的两件雨衣,为元宵马拉松购买的样衣,这段时间穿着跑几次,看看哪种性价比更高,以后的马拉松选手都要分发雨衣,不能买质量差的一次性货。

想起几年前,我网购的东西没办法快递到金井,最开始只有顺丰,贵,还不方便。有一次我只好坐公交车跑到长桥去物流中心拿快递 – 我从常德网购回来的锦鲤。短短几年过去,所有快递公司都在金井有了点,农村以极快的速度接入了电子商务世界,让人叹为观止。在金井镇,光是我一个人就在淘宝上消费了几万块钱。接下来农村通过网络接入外面世界提供的各种服务也将很快成为现实,同样会大面积覆盖,因为在农村,服务贵而且选择面很小。

后来在罗佳辉家里坐了坐,聊了聊现在金井中学的学生压力问题。他说很多初三学生有严重的抑郁症,有一个女生竟然一周都没和任何人说过一句话。下课时间只有八分钟,很多学生还不休息,在忙着做作业,每天包括自习有十几节课,一天下来非常疲惫。我想建议他下个学期不要住在学校,可是他似乎是说学校不会同意。真是为他们担心,既然家长都不给学生那么大压力,学校老师又何苦?

后来去了田碧君老人家烤火,说起金井漫话第九期的事情,原来他和李学坤老人都有意出第九期,而我也想组织学生们出一本地方志性质的书,所以可能三个人会合作出接下来的第九期金井漫话。我还说可能会将这九本书整理筛选出一部分文章故事,翻译出来,到国外去出版。尽量做成此事,给后人留下一点好东西。

打醮

黄建庄

    “打醮”是当年民众集资请道士设坛祭神,禳灾祈福的一种迷信活动。解放以前,家乡年年有这活动。

    我记忆犹新的是1934年。这年九溪源地区风调雨顺,农业丰收,六畜兴旺,当地民众为了答谢上苍和祈求来年五谷丰登,自愿集资请来十多名道士,在九溪源溪源庙设坛打醮。神坛设在溪源庙的戏台上,坛上悬挂元始天尊通天教主太上老君等神相,两边摆设雷公电母风伯雨师和四大天王等纸扎菩萨,显得肃穆而神秘。道士在坛上敲打法器,诵经念咒,烧香焚表,好象真有禳灾祈福之神功。醮期长达九天,远近的善男信女前来烧香求神者不断,热闹非常。从而也引来四面八方商贩云集庙前,庙前地坪上满是帐棚,卖烟、酒、饮食、南货、百货的无所不有,耍猴玩把戏的赶来助兴,自发地形成一个非常热闹的集贸市场。打醮是一项迷信活动,但也是民众喜庆丰收和民间物资交流的一种形式。

    当时,我父亲黄菊林先生正在溪源庙教私塾,适逢盛会,他为醮坛书写一幅对联贴在戏台两边柱子上。时隔六十余年仍记忆末忘,特抄录如后,以助乡亲们对昔日民俗的回忆:

    重九节,答谢九重天,佳节禳灾灾自免;

    数千人,散居千数户,同仁祈福福无疆。

    注:当时打醮的日期正是九月初九重阳节开坛,故 对联开头即标明“重九节”。 

脱甲西山神城隍庙联

刘瑞明

    西山神城隍庙位于脱甲西山村神山咀,建于清朝末年。当代儒人林芸樵集城隍辖下之八个土地庙名,撰成一联,至今为人传颂。联日:

    植七松以覆民,栗坡竞秀,梓木争荣,惟地有灵,庙貌新兴照瑞彩;

    驾九龙而布泽,冯煅咸沾,芭蕉益润,代天宣化,年锡永丰酿泰和。

    注:下加横线者皆为土地庙名。

对联

刘志琨

 高桥甘草坑杨笃生因清室败亡,不能再作清朝的官,郁郁不乐,终投东海以死。金井李树坡简某与杨家姻亲关系,作联挽之:

伯夷倚西山而歌,在周为顽,于殷为义;

仲连蹈东海以死,昔闻其语,今见其人。

对联

李祖权、

    李家山对门井湾里有个冯××,民国初年,大学毕业,婚后几天时间去法国留学,学有所成后,摇身一变,不但忘记了回归祖国,连自己在家的妻子也没有联系了。冯××弃国抛家,当然受到人们的唾骂。只是苦了他的爱人,受封建礼教的束缚,守节终身,倍尝艰苦,至一九九一年七月逝世时已是九十高龄了。这位老人,德高望重,深得戚族邻里的赞颂,米山桥杨毓田先生写一挽联云:

帐九十孤帏,玉洁冰清,天姥风寒悲七月,

钦一生苦节,霜松雪柏,巫山云黯颂千秋。

夫妻之间

黄健庄

    我的青年时期有八年(1938-1946)是在金井街上度过的。1944年,我和金井傅家屋场的王富华女士结婚,在婚后的共同生活中,相敬如宾,情深义重,相依为命五十多年如一日。不幸老妻于八九年身患不治之症,经多年医治无效,于1996年10月5日去世。富华在患病期间,不是为自己重病担忧,而是事事为我日后生活着想。她多次嘱咐我,走后要我一定再找一个老伴,以免晚年孤寂,并对儿子媳妇做思想工作,叫他(她)们支持,还委托我义妹和表侄女届时为我物色人选,我的亲友无不为她这种异乎寻常的真情感动得热泪盈眶。我已七十四岁,已无续弦之意,但故妻对我无私的情爱和她博大的襟怀,使我铭刻五内,哀思倍增。我对她的怀念可能是绵绵无尽期了。我在怀念老伴的日日夜夜里,一首广为流传的名联,使我有了更深层的领悟,是一位妻子去世前的自挽:

    我别良人去矣,大丈夫何患无妻,他年弦续房中,休向生妻谈死妇;

    子依严父悲哉,小孩儿终当有母,异日承欢膝下,须知继母即亲娘。

    在市场经济大潮中,据我观察,夫妻离异率有所上升。离异的原因固然很多,在夫妻关系的天平上,金钱重于感情,可能是离异的症结所在。     这首挽联情真意切,催人泪下,她既鼓励丈夫再娶,又叮嘱子女尊重继母,没有半点嫉妒和偏见,并对她走后家庭的未来,勾划出一幅美满幸福的图景,充满着真挚的寄托和信赖,这是多么博大开阔的心胸!这说明夫妻至爱深情发展到极点时就会升华到无我无私的崇高境界。伟哉!夫妻之间的无私真情。

乡贤遗墨:范唯一老师的诗

松子

  范唯一老师家住金井涧山河背屋。大半生从事教育工作,曾任尊阳女校校长,在开物农校和达德中学(现长沙县九中)任教多年,桃李满天下。范老国文根基厚实,诗作甚丰,在学生中传诵甚广,惜多流失。范老师于1981年以年老辞世,兹录其遗作五首以为纪念。

一、留别开物同仁

育才兴学萃群贤,末座叼陪忽四年。

身世偶同情自治,室家偏异意难专。

传他谬种知多少,累我行踪感播迁。

肝胆纵教千里照,名山回首总凄然。

二、留别开物农师班及农二班同学,

才荒学浅愧为师,病骨还怜强自支。

此去倘能轻罪戾,临行何事惜分离。

惟将面目存真我,剩有心情似乱丝。

风虎云龙终聚会,相期珍重少年时。

三、旧事萦怀

年华老大鬓毛斑,往事重重怕细谈。

两字推敲思郑八,一尊浊酒忆何三。

浔阳花月余惆怅,玄武风光亦等闲。

未识庐山真面目,只今犹作梦中看。

注:郑八指郑业煌老师,何三指何赞虞老师。

四、竹枝词

四周如画远舟车,地傍名山好读书。

一事独教今异古,红楼不是美人居。

注:当时开物外墙是红色的。

五、赠某同学

一别廿年惊客至,人生遇合亦离奇。

我悲老大身多病,君历艰辛志不移。

伉俪同心宣教化,梓桑交口誉威仪。 更欣儿女共成长,继续长征慰所期。

落叶归根

舍人

    我对旅台乡亲陈烈先生,先是闻其名而不相识。原来海峡开禁后,他已回乡几次了,只是没有见面的机会。直到1991年,他在金井镇上购置了一幢楼房,与我家比邻而居,这才相识了,而且是一见成知交。

    陈先生是农民的儿子,年轻时在家种田,对土地有深厚的感情。那时候,为了逃避“抽壮丁”,不得已外出谋生,后来形势变化了,才去了台湾。数十年来,与家乡隔断了音讯,而万种乡思,无时或释。日子久了,他在台湾成了家,有了儿女孙孙,虽有天伦之乐,也难掩盖思乡之情。海禁一开,他就年年回家,一住就是两三个月。陈先生的老家在距金井镇五里处的民主村,因人多房少,居住困难,这才在金井镇上购房居住,好在都在长平公路旁,来往非常便利。我与陈过从甚密,感情相投,他知道我喜爱诗词书法,就要我给他写幅字张挂在客厅里。朋友有求,不顾浅陋,填“卜算子”一阕并书成条幅以赠:

    月是故乡明,常照来时路。纵有儿孙绕膝欢,乡思凭谁诉。    春暖燕归来,旧地营居处。四十余年赤子心,小住情千缕。

    我是摸着他的心迹写的,也真得到他的喜爱,他说,这几句话正是他内心世界的写照,真是知心朋友。

    1998年初春,陈先生不幸患了鼻癌,家人把他接到台湾医治。病情日益恶化了,他自知不起,决意要回老家。家人和亲友都明白他的用意所在,因为他平日一曾透露过身后要归葬在老家的山坡上。回家后,他强力支撑着病体在民主村老家屋前屋后含着眼泪依恋地看了又看指指点点,喃喃地自我回忆说:“我是在这里出生的,在这里长大的……”我去看望他的时候,他已瘦骨嶙峋,但仍打起精神和我说了一阵话,其中又谈了归宿的事。最后,他无限感慨地说:“我漂泊了几十年,看的也不少,回过头来,还是家乡好。”四月六日,陈先生离开了人世,他是躺在家乡的土地上离开人世的。我怀着沉痛的心情去参加了追悼会,并敬献悼联以寄托哀思:

    故里总关情,常叹飘萍倦旅,千秋梓里萦怀,劳燕趁时归,临岐痛洒知交泪;  .

    谅君当此际,已酬落叶归根,两岸团圆可待,夕阳无限好,隔岸同悲杏雨天。

    陈烈先生对家乡的教育事业非常关心,先后捐助学校和希望工程八千元币。

相期珍重晚晴天

木公

    罗学海先生原是达德中学(现长沙县九中)毕业的,旅台数十年,对达德母校和老同学怀有深切的眷恋之情。自海峡开禁之后,与老同学通信频繁,但很少晤面的机会。他看了《金井漫话》之后,思乡之情倍增,并给予资助。今年,他回乡探亲,事先就与几位老同学函约相晤。

    4月22日,天朗气清。约定会晤的地点是《金井漫话》编辑组。八时许,家住金井附近的老同学王最痕、郑兆瑜、余凯、李伟民、向允恭和罗定邦夫妇,还有被邀请的《金井漫话》编辑李学坤、孙格非、廖学忠都按时到达了,罗学海先生的专车载若袁守缄、李宣德、袁春生等同学也按时来了。“乍见翻疑梦,相悲各问年”。阔别数十年,都是古稀之龄了。白头相见,真不知语从何起。话题自然是达德校园,沙田河畔的琐事趣闻,你一篇,他一段,笑语欢声,还似当年学生时代,海阔天空,旁若无人。余恺同学谈锋不减,完全忘记了自己有病在身,是由儿子护送来会晤的。罗先生在金井饭店设宴相待,席间频频举杯相互祝福,随后合影留念。

    “相见时难别亦难”。笔者有幸叨陪末座,深感海峡非遥,同窗之情可贵,缀七绝二首以纪盛:

其一

相逢犹忆旧时颜,握手滔滔话昔年。半纪暌违双鬓白,风华还似在沙田。

其二

举杯更尽同窗酒,风雨悲欢谈笑间。 聚少离多留玉影,相期珍重晚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