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研学] 破败的浏阳沈家大屋古宅

给学生的问题:

  1. [文明比较]如果沈家大屋在美国,会成为一个什么样子?
  2. 如果你来发起一场保护沈家大屋的公益活动,你会如何开始?这个计划如何写?
  3. 为什么沈家大屋现在谁都不管?深层原因是什么?

沈家大屋是一栋苍老古宅,位于湖南浏阳龙伏镇新开村,一栋缺乏保护日渐婆罗的清朝江南民居,他如同一位几百岁的老人,由于行动不便头昏眼花被子孙后代遗弃,饿得只剩下皮包骨了。

当年这栋房子是一座乡间气派的宫殿,总共有200多间房,如今大部分垮塌了。我在2019年五一期间去参观,看到这么美丽而且有价值的古建筑毁坏成现在的样子,并且仍然在不断垮塌,心里很不安,于是写一篇文章呼吁一下。

这七八张照片都来自于百度百家号《访古湖湘》,摄影者是研究湖湘文化的专家,长沙的陈教授。照片拍于不久前,你看当时还有当地村民在里面乘凉,但是等到我2019年春天去看,里面已经成了一个大的杂物间了。周边村民纷纷把各种杂物堆在里面,比如风车。

现在这栋古宅中,已经基本上看不到上图这些花格子门扇了。大部分应该是被收藏文物的收走。不过那样也好,总比被虫蛀、长霉、最终只能被村民拿去烧了的好。

上图这样的走廊还有天井在长沙地区的清朝民国大宅中很常见,我们金井就有很多类似的古宅,都有几十上百间房,类似的格局。但我从来没有看到过墙脚用一米高的三层麻石条的,大多数江南古宅墙角是土砖或者青砖,因为这样的条石墙基造价要高很多。

到2019年,上图这样的彩绘都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这堵漂亮的青砖墙如今只剩下一堆青砖。这么大一个省,一个市,竟然没有钱来保护这么精致的好东西?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如果这栋房子好好保护起来,应该是有很多人买票参观的。

漂亮的木雕现在已经没有了,包括下面的花板在内,都被人收走了。但还是那句话,被文物贩子收走好过自己毁掉。

从1949年开始,我们就一直在毁坏老祖宗的东西,怎么到了现在还不住手?这个体制是不是有一种天生的摧毁力量?

如果是夏令营期间,我们带学生体验湖湘文化,就会问一些类似的问题,引导学生去思考一些深层的问题。有没有结论不重要,小孩子要敢于发问和质疑。

精致的木雕,左边是一把宝剑,中间的波浪形是书,书本上面是画,斜插着的是琴,车马炮是棋子,兵这个棋子旁边是寿桃,左上方有灵芝,最右边没看出来是什么。。。总之,这不是一般的人家。

浏阳沈家大屋只要有个二三十万块钱就可以采取保护措施,防止房子继续破败垮塌。相对新修博物馆的费用,这只是个零头。为什么会没有人愿意出这个钱?

我在里面走了一圈,貌似政府一分钱都没有出,只有文物部门挂了一块牌子,说是省级文物保护单位,但找不到人出钱。

我不是体制内的人,只能猜测。

房子没有保护好,首先应该是浏阳地方政府的责任,不要怪上头没有钱下来。这是自己家门口的宝贝,不管你们多穷,都应该尽力保护好,即使没钱修好,好歹也要支撑一下即将倒塌的墙,别让他继续垮掉,起码可以雇佣几个当地村民照看一下,尽可能修复一下。还有,不要让当地人私自拆掉老房子,建新房。

看看下面这些我拍摄于2019年5月3日的照片,变成什么样了!

其次,浏阳市财政不可能连这些钱都拿不出。如果只是保护,不开发成旅游景点,并不需要很多钱。他们不出钱,只能是说明不重视,这是一种渎职行为。

上面的房间里可以看到有人堆了一些木料,还有人在里面打了一排土灶,不知道是干嘛用的,也许是酿酒。我怀疑那几个土灶里就烧掉了不少好东西。

在美国加州,有一个很受欢迎的旅游景点叫做 HEARST 城堡,位于旧金山和洛杉矶中间。

这个城堡现在是个博物馆,以前的主人是美国一位报纸出版大亨,房子的建筑风格很华丽,也有些土豪的低俗。房子内部有很多大亨当年收藏的艺术品。

城堡有165间,和沈家大屋当年的规模差不多大,但是占地面积比沈家大屋更大,因为他有巨大的泳池,还有养马场、私家动物园。至今这个博物馆旁边还有长颈鹿等野生动物在外面闲逛。

这就是上面那一堵沈家大屋的彩绘墙。

这是上面陈老师拍摄的有一个拱形隔断的房间,如今里面长了很多蕨类,屋顶有雨水和阳光进来。走在断砖残垣中,可以听到白蚁的咀嚼声从四面八方传进耳朵,敲打着人的心。

大厅最上方的雕花板还没有被卖掉。照片上这个穿白色衬衣的老师姓邓,浏阳当地人,他在九十年代就来看过这栋古宅,见证了沈家大屋的破败历史。对于这样的情况,作为一个语文老师,只有伤感的份。

从上面这张图可以看到,沈家大屋中线大厅是核心建筑,所以墙角用麻石,旁边的房子都是土砖的,所以先垮掉。

如果这栋建于1865年,拥有250年历史的古宅是在美国,而且是这样的中式建筑风格,肯定会被修复如初,然后成为整个美国最受欢迎的旅游景点。不需要政府出钱,有的是公司来投资。

中国没有私人机构来投资,一部分是和地理位置有关,龙伏镇离长沙市这样的目标市场比较远,投资很难收回,这个可以理解。地方政府如今都是债台高筑,无暇顾及这样的只有投入没多少经济效益的文化保护项目,也许只有依赖官方或者民间的公益机构。

在全世界,有很多类似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这样的文化遗产保护机构,但是在中国似乎很难看到他们的影子,我们首先想到的总是国外的资金。中国可以在非洲和拉美动不动就几百亿美金撒钱,成立一个类似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基金就没钱了。

如果我是浏阳龙伏镇的居民,我会发起一个网络众筹活动,筹集资金来保护这个珍贵的古宅。

给老师的一封信

作者:尚知实,摘自《金井漫话》

孙[格非]老师:您好!

  春节期间,拜读了您老等编写的《金井漫话》,那一股浓郁的气息,就象一泓春水,荡漾在我的心田。那一篇篇情趣盎然作品,恍惚如所经历,如在梦境。

我从小就喜欢看书,喜欢写作,在县九中读书时,作文常常选登在学校《语文周刊》上,正当我热衷于学习写作的时候,一场“史无前例”的狂风袭来,将我的希望之火扑灭了。

    我清楚地记得,1967年我毕业的前一天,工作组的一个成员走进我们教室,带领我们“早请示”后,紧绷着脸说:“同学们,我今天向大家宣布一个重要的事情,经查实,尚知实的父亲是一个在我们革命队伍中隐藏得很深的国民党员,为了贯彻伟大领袖关于阶级斗争

必须天天讲的教导,虽然明天就放假了,但是必须宣布;撤消尚知实团支部委员和班长的职务……。”

  听到这里,我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感到四周昏暗,天旋地转,对这突于其来的打击,真的无法接受。这天下午,毕业典礼仪式后是自由活动,同学们都互相签字留念,我自觉无颜,独自默默地走出喧嚣的教室,怀着忧郁的心情,缓缓地来到学校门前的跃进路上,靠着一颗白杨树坐下来,用双手支撑着下颔,放眼高天上的流云,努力使心情平静。可挥刀斩水流更急。心想这个世道怎么了,昨天父亲还是革命派,今天突然又成了国民党…   

    正在沉思的时候,一个红色塑料壳日记本挡住了我的视线,回头一看,站在我身后的是一个名叫加贝的女同学,她是团支部组织委员,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孩。她轻声地对我说:“毕业了,明天就要分别了,给我写几句作为留念吧!”

    我感到茫然,同学们从今日上午起都象避瘟疫一样对我敬而远之,只有她是唯一要我签名的同学,一股感激之情油然而生,我用颤抖的双手接过她递来的日记本,翻到最后一页,由于心乱如麻,平日信手涂鸦的我,现在不知道应写些什么才好。

    正在这时,天空中一阵轰隆声传来,我抬头一看,一架大客机由四只战斗机前后护航,飞行在上空。我想这一定是什么中央首长的座机从这里经过,于是我就提笔写道:中央首长啊,您在高空飞行。时隐时现在云雾之中,可留给我们的是些什么?几道白雾,还有那震耳欲聋的轰鸣。

    写完后,我工整地签上自己的名字递还给她,她看了看,双眉紧锁,喃喃自语:“这也算是留念吗?不能写点别的?”

我感到很尴尬,又要过本子,从后面又写上:

宁静致远,沉默是金,江山不老,翰墨长馨,留着吧,过五百年,虽不能说一字千金,但也必须算文物无疑,说不定还是一笔财富哩。

    我再次递还日记本,抱歉地对她说:“写在最后一页,原因怕牵连你,不合适就撕了吧。”

    光阴似箭,往事如烟,一晃就是三十年,老师,我有多年没有见到您了,我可不是您心目中那个模样了。虽然不敢在您面前言老,但也确实是两鬓飞霜,双眼昏花,早已步入不惑之年了,不能说头脑不成熟,只能怪笔下不流畅,请老师赐教再给学生批改一次习作吧,批

改后,如《金井漫话》编辑部需要,它的题目就叫《给老师的一封信》。

    此致

    祝您健康长寿,祝《金井漫话》越办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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