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康:大歷史觀下的歐亞大草原,及其玄機之七

十三、「大一统」:西方至今不懂的中共逻辑

(美國之音专访苏晓康谈《海恸》2023.08.10 )

國際社會是自私的,民主政體是低效的,然而專制卻是精明而高效的。俄烏戰爭就是因為美國和歐盟的猶豫而觸發,普京看準美國在戰爭爆發前都未進行大型動員,也沒有做足夠的經濟制裁;那麼眼下台海呢?美國至今也不懂「大一統」是中共的意識形態,也是獨裁者的野心抱負,甚至是這個集權的「合法性」;當然,他們更不會明白「普習同構」,烏克蘭教訓會不會遏止台海戰爭?大約幾率很低。——自注

最近,流亡在美国的中国异议人士、作家苏晓康推出新作《海恸》,深入分析了中国问题及世界局势。那么书名《海恸》的「恸」字是什么意思?苏晓康又是如何看待四十年来所谓的「大国崛起」以及中共专制扩张问题的根源?以下请听本台记者凯迪对苏晓康的专访。

1、被颠倒的《庄子》寓言

记者:您好,苏晓康先生。我们今天想访问您,谈谈您最近出版的新书《海恸》。我们都知道您是1988年著名纪录片《河殇》的总撰稿人。《海恸》和《河殇》,文字上有种相互对仗的感觉。能否给我们介绍一下,您为什么要写这本书,它是怎样一本书?

苏:我从一则古老的寓言、庄子的寓言讲起。《庄子》里有一则寓言,是讲海神教训河伯,河伯就是黄河。就是黄河流到大海以后,它很狂妄自大,又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海神批评了他几句。这是《庄子》里非常有名的一则寓言。可是今天,中国把这个寓言颠倒过来了。颠倒过来的意思就是说,黄河流到大海以后,它要教训大海了。这个意思是我写《海恸》这本书的一个立意。

记者:那么对于《庄子》里的这个预言,您是如何具体解读的呢?

苏:《海恸》这本书分了三层意思来解读。第一层意思就是说,这个黄河就是中国。中国在一个坏的制度底下走向太平洋,等于太平洋迎来了一匹「战狼」。

第二层意思,养大这匹战狼的恰好是太平洋那一端的美国。这就是30年中国崛起的内幕和诀窍。我在另外一本书叫做《鬼推磨》里讲了,这里就不多说了。

第三层意思更有意思,诞生在黄土高原上的中华民族、这个汉族,他们曾经不知道什么是海洋。所以《海恸》这本书基本上讲了这么三层意思。

2、「战狼文化」与商韩法家

记者:您曾说《海恸》是“一部流亡者以血泪汇聚的世局观察报告”。我们知道,您从八九六四后流亡海外,30多年来,您主要生活在美国。那么身在海外,您是怎样看待中国这些年来的变化,也就是所谓的“大国崛起”呢?

苏:我刚才讲,中国崛起是在一种坏制度底下崛起的,一个坏制度就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一种集權的制度,它跟以前的专制不一样。但是我认为更重要的,还是从我《河殇》的思路来看,我们要寻找或者摸索这个专制制度、这个“战狼文化”在中国文化脉络里的深处,它究竟是什么东西。这是我《海恸》里写到的这个非常重要的一个内容。

记者:说到这儿,您能否解释一下,书名《海恸》的“恸”字是什么意思?

苏:“恸”的意思在中文里面很复杂,基本可以解释为“惊讶”。就是大海非常惊讶,它现在面对了大陆上的一匹战狼。一匹战狼来到太平洋,这是今天全世界都必须要面对的一个严重的安全问题。

记者:那您发现这个“战狼文化”到底来源是什么?

苏晓康:在中国文化里顺藤摸瓜,这个“战狼文化”上接的顶端是什么呢?是兩千年前的秦朝、秦始皇的那一套文化。因为这里头有两个东西是今天习近平继承的,也就是今天中国这个制度继承的。什么两个东西呢?一个叫“大一统”,另外一个很简单,就是残暴。这两个东西是兩千年前秦朝遗传下来的。所以你看,从“五四”以来,中国知识分子一直在批判传统,他们就批一个东西,就是儒家,但是从来没有批过另外一个东西,叫做“商韩法家”。商韩法家就是今天我们要讲的“大一统”和没有人性、残暴。

记者:那您能否再解释一下这个“大一统”?

苏:我想告诉西方人,共产党不只是侵略扩张的问题,它有一个强大的意识形态,在老百姓当中很受支持的。这个东西就叫“大一统”。美国和西方至今不懂中共的逻辑叫“大一统”。也正因为如此,50年代毛泽东占领西藏的时候,完全在西方的视野之外,西方完全不知道。后来英国丢掉香港,到100年了就把香港还给中共了,也是因为他们完全不懂“大一统”这套东西。那时跟邓小平签的合约,什么50年不变。他们不知道共产党拿下了香港就是在它的“大一统”的观念下,它一定要把香港改造成跟中国大陆一样。现在中国的下一步要拿台湾, 也是那个“大一统”的观念。美国直到今天,我认为他们都没有认识到这一点。

4、「普習同构」下的扩张

记者:您在书中提出“普习同构”的现象。您能否具体分享一下,您在这方面的观察?

苏:今天正在发生在我们面前的,就是中国和俄罗斯这两个国家, 完全是两个不同的种族、完全不同的文化,但是他们都经过了共产极权改革、复辟、扩张。今天我叫做它“普京和习近平同构”,就是一样的意识形态、一样道路、一样的个人野心。更重要的是,他们都在扩张。现在俄罗斯侵略乌克兰,这个仗今天还在打。然后习近平下一步要统一台湾。

但是,中国共产党与俄国共产党不一样。俄国现在已经不是共产党了,而习近平新建立的这个集权比普京比俄罗斯还要保守和落后。可是,他有比俄罗斯和普京厉害和强大、現代的地方,是什么呢?我把他形象地比喻为「数码列宁主义」与「商鞅秦制」的结合。那么我们现在再回过头来看中国历史上、就是1949年以后的中国有两个领袖,一个是毛泽东,一个就是今天的习近平。他们都遗传了中国传统中最毒的一个基因,就是刚才讲的千年秦制。

5、强大的专制与弱小的民间

记者:那么面对现在中共专制集权如此强大,您觉得中国的出路在哪里?

苏:这就是中国这30年经济起飞以后,没有改变制度的结果,就是国家强大到了民间完全没有办法抗拒的程度。今天习近平就是做得再坏,他也不怕,因为民间非常的弱小。重要的是民间没有组织起来,没有形成力量。我们看不到从中国内部改变这个制度的任何迹象。中国一定要有一个强大的民间社会慢慢地跟这个体制来较量。

十四、攬炒

“攬炒”這句廣東話,翻譯過來即“毀掉”、“砸碎”,勇武派似以玉石俱焚的姿態,拖垮香港經濟跟北京博弈——香港至今是中國與國際資本、市場的主渠道,2017年仍有66.6%的外資經過這里流向大陸,而大陸有57.6%的直接投資進入香港,所以它還是中國獨一無二的金融樞紐,無以替代。網上有一文,港視編導蔡錦源寫的《反政府抗爭新世代的形成》稱:「一個打電玩的新世代,正為香港爭取時間」:

『這些年輕人無需指揮,做哨兵的做哨兵,要傳話的傳話,分配物資,無需糾察,一人需要,一呼百應。退入太古廣場後,有人叫「哮喘藥」,由天橋末端傳聲傳到商場內圍,不到 10 秒藥瓶一個傳一個傳到需要的人,「有啦」回應又馬上傳開去。他們成長的養份並不來自奶粉,而是 on-line game,素未謀面的人在虛擬的戰場上互相合作,各司崗位,各展所長對付共同敵人。他們已經訓練成有種憑直覺而互相有默契的行動能耐。電競新世代的特質是:不怕輸,輸一局,反而更強,再來,一個 level 一個 level 打上去,這個 level 打不贏,轉個策略再打。他們進退有度,知道幾時攻,幾時守。那些不在現場的不停在聊天谷傳幾點幾點清場叫人呼籲他們撤退,不明白這班年輕人不需要不懂打 game 的人指指點點。是的,他們也許將對抗威權政府的戰場當作 on-line game 來打,你班老鬼用了多年那個爭取的方式,可以繼續做,但他們自己世代的未來,就讓他們用自己方法打吧。』

香港抗爭的背後,是港人的煉獄生活:七百四十萬人中兩成生活貧困,全球工時最長,最低薪一小時四點八美元,房價上漲三倍,二十萬人住在劏房裡,絕望才是人們上街的原因。但是街頭抗爭總會走向激化,衝擊法院,塗抹國徽之舉過激,徒然洩憤而已,人稱“令多次靜默大規模遊行白走”。眾口稱頌的“無領袖無明星無大檯”抗爭,難道終究是群龍無首?全憑“電報”“連登”等社交軟件組織行動,崇尚李小龍“水可靜靜流淌,亦可猛烈衝擊,像水一樣吧,我的朋友”,“若水”式抗爭模式,可謂香港特有傳統、本地文化承傳,又絕妙之至。

1、be water

但是街頭抗爭總會走向激化,衝擊法院,塗抹國徽之舉過激,徒然洩憤而已,人稱“令多次靜默大規模遊行白走”。眾口稱頌的“無領袖無明星無大檯”抗爭,難道終究是群龍無首?全憑“電報”“連登”等社交軟件組織行動,崇尚李小龍“水可靜靜流淌,亦可猛烈衝擊,像水一樣吧,我的朋友”,“若水”式抗爭模式,可謂香港特有傳統、本地文化承傳,又絕妙之至。

但是,在香港之外觀戰的人們,卻吵得不亦樂乎,在我臉書上的跟帖也不少:

「勇武派绑架了香港民众,损害了香港民运的声誉,断送了香港民众和平理性派的成果,断送了香港的前途。我完全支持胡平对香港勇武派的批评⋯⋯」

「一边是勇武派(香港民众的强硬派),另一边是中共暴政。香港民众方面以己之最弱项,以己之不得人心之项,来挑衅中共之最强项。一旦中共实施暴力镇压,则胜败如何,几乎注定。即中共胜算极大,勇武派(香港民众)胜算极小。中共既胜,便更可能一不作二不休,更加控制,更加压迫。而香港民众则很可能从此一蹶不振,更加被控制,更加受压迫。勇武派之为, 令人不敬之,远之,痛心之。」

「圖以暴力凌驾法律规矩道德的是來歷不明的武装兇徒,熱爱和平自由平等文化智識的是公民社会內的群众。此刻是士可殺,不可辱!」

「一個谈经济、金融的孤島,也是一個每年堅持不忘六四的孤島。每年那一天就這個孤島的幾十萬飄搖的燭光照亮全世界。」

「美國的民眾通過習近平政權製造的種種“意外”,已經甦醒過來,這就是一場西方和獨裁帝國的決戰,如果香港淪陷,難民的人道災難是任何一個西方國家無法承受的。除此之外,還有環境災難。」

劉青山撰文稱,勇武派從一開始攻擊和詆譭和理非,在每次大型遊行中都帶上暴力衝擊尾巴。從騎劫和理非到取代和理非,導致大型遊行不能繼續。其後的堵路、放火、攻擊商場、地鐵等等的強迫別人罷工,只能在強化其核心支持者的同時令原先參加遊行的淡黃退出和失望。

比較專業的,如斯坦福那位“民主運動教授”戴亞門(Larry Diamond)對媒體評估“勇武派”,是“徒然破壞財物的暴力”,是運動紀律崩壞之故,還特別提到八九年天安門學生已經在道德上勝利,卻不聽趙紫陽的勸說撤走,而導致悲劇,他強調“戰略眼光”,看遠一點。

未料我見到王丹,他說出別一番揣度:香港這次be water 抗爭,就是以各種極端手段逼北京出手,派兵鎮壓,由此才能扭轉香港“九七回歸”並關進籠子最終“內地化”的宿命,港人思之極恐,百般設想,以為只能誘使中共犯錯,才可引起國際插手,招回中英談判,為香港另謀一個前途,青年們甚至決意為此獻身,已有一批“死士”,而這樣的“戰略圖謀”,最終必會令大部分港人讚同。他分析中共知道出兵後果不會輕易動手,這個界限給出很大空間令港人可玩。這倒是我完全沒有想到的,若此,南端彈丸之島可以玩出驚喜,而遼闊大陸可玩極限,實不可想象也!

“返送中”像一部港片,在網絡上無數次地播放,終於播到片尾,硝煙、催淚彈、頭盔、塵口罩、倩女靓仔,都漸漸消失,唯有那隻《願榮光歸香港》的歌聲一響起,我就默默淌淚:

何以 這恐懼 抹不走

何以 為信念 從沒退後

何解 血在流 但邁進聲 響透

建自由 光輝 香港

在晚星 墜落 徬徨午夜

迷霧裡 最遠處吹來 號角聲

捍自由 來齊集這裡 來全力抗對

勇氣智慧也永不滅⋯⋯

2、少年革命家

習近平毀滅香港,不僅激出「勇武派」,更塑造了一個“黃之鋒世代”。

“少年革命家”黃之鋒,出生在一个基督教家庭,那才是他的「革命」血統,因為基督教是近代中國開化、文明的一個原動力;广东人在近现代盛产革命家,二百年西风东渐,广东是「文化北伐」的基地,今又有英國培育一百年的香港,更是一個「北伐基地」。近代引進「亡國滅種」危機意識並誘發革命百年的如椽大筆,也是廣東人梁啟超就寫過一篇《少年中國說》,「香港少年」豈能睥睨?

这次学潮涌现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黄之锋,上了《时代》周刊亚洲版封面,标题是“抗争的脸孔”(The Face of Protest),封面上的黄之锋穿著“学生运动无畏无惧”字样的上衣。黄之锋向BBC中文网说:“这次学生运动我不是主角,如果上《时代》的封面不应该是我一个人,觉得夸张了一点!”雜誌刊文以“一个世代的呼声”為題,稱黄之锋和一批香港学生发起争取民主的运动,已经在香港带来震撼。

黃之鋒2011年只有14岁,便創辦“学民思潮”,反对当时香港政府正在中小学推行的国民教育政策,组织了约十万人在香港政府总部外集会,成功迫使政府暂时搁置政策。所以劉曉波肯定“殖民地”是對的,它的教育具有天然的“反洗脑”功能,中共二十五年靠经济起飞维持专制,却在香港这个前殖民地催化了反叛的一代。不过,我对香港新一代的“揽抄”行动完全看不懂,王丹为香港学生“不撤退”辩护,反对“见好就收”,而我想黄之锋他们就是“死磕派”,逼港府出手镇压付出代价,当然也会加剧党内的分歧,甚至影响西方与北京的博弈,此格局已非“六四”天安门当年。

然而中共封殺香港未來,恰是從拒絕整個一代香港青年著手的,這個制度對“殖民地”教育過的年青一代完全沒有信心,2016年大选前一些香港本土派乃至较中间的自决派参选人被取消参选资格,理由是他们的“政见”不符合《基本法》;大选后得到选民授权的一些议员,也被剥夺议席,例如梁颂恒、游蕙祯、罗冠聪等等。2016到2017年北京雷厉风行打击了一整个世代的政治权利,将他们进入体制改革香港的希望掐碎,就因為他们大多数都只认同自己是香港人,而不是中国人或“中国香港人”,这些身份认同的变化,令中国十分不安,因此不许一個进入体制。所以中国对香港进行的一次“世代清洗”,塑造了一個“黃之鋒世代”。

6月30日全国人大常委会表决通过“港版国安法”,黄之锋随即在在臉書宣布辞任香港众志秘书长,同时退出香港众志,该组织同日下午约3时进一步宣布即日起解散及停止一切会务。黄之锋在声明中表示,“个人祸福难料,更要拿起承担的勇气”,退出香港众志后会以个人身份践行信念。他說港区国安法压境、解放军演示狙击“斩首”,在港从事民主反抗,忧心性命安危已不再是无稽之谈,包括以十年起计的政治牢狱丶送到白屋严刑铐问、乃至直接“送中”,谁也没有办法确定明天。但是香港的意志“不会因国安法或任何一条恶法而冰封”,這一年的革命造就无数觉醒的人,相信此刻世界上仍有无数双眼关切香港丶注目在国安法下他个人的情况,“我会继续坚守我家——香港,直到他们把我从这片地上灭声、抹杀”。

我想到的是,广东人的一个近现代特征:盛产革命家。二百年西风东渐,广东得风气之先,民风丕变,晚清造反之太平天国,天王洪秀全广东人也;戊戌维新领袖,也是广东人康有为、梁启超;再起来的辛亥革命,也是广东人孙中山;国共两党里的广东人,就数不胜数了。难怪香港会出一个“少年革命家”。今日中国的政治已走进死胡同,“改良与革命”激辩不已,“换人还是换制”挣扎不定,北京迫不及待要灭掉香港,已经彻底失去安全感了。前景无从预测,但是香港不会无声无息!

黎智英、黃志峰和許許多多香港人,無論男女老少,一個在香港大火中自焚的族群,他們為自己的家鄉而戰,像以往世界上無數保家衛土的人們一樣,這個彈丸之地也會出現一個英雄譜系,再連結西藏、新疆、台灣,也包括大陸內地,漸漸形成一個抗暴族群,反過來燃起一片東亞熊熊之火埋葬中共。

“八九”是一個亂世的起點。三十年來香港四次大規模社會運動,起點也在北京屠城:

1989年聲援八九民運的150萬人大遊行;

2019年返送中的200萬人“譴責鎮壓,撤回惡法”大遊行;

2019年8月18日170萬人“煞停警黑亂港;落實五大訴求”的大型“流水式”集會運動;

2014年9月26日深夜120萬人的“雨傘革命”。

然而,「雨傘」又來自「太陽花」。

2014年伊始,傅莉跟我說“今年是個兇年”,我並未在意。未料三月中旬台北爆發“太陽花學運”,學生突襲佔領立法院,抵制馬英九與北京簽署“服貿協議”,兩岸衝突迅速從制度差異,遞進到生存空間、資源分享、經濟分餅等實質領域,我至今記得,當時學生撤離台北立法院後網上一封忠告信,言辭激勵哀傷:

『這是我們的最後一役,一旦我們輸掉了這場戰爭,我們的下一代、世世代代都不會有翻身的餘地,只能重蹈西藏人的命運……聆聽香港人的忠告,借鏡防火長城下新加坡人的那會,感受新疆人遭受血腥鎮壓的悲痛,悼念西藏人自焚又自焚的哀歌……這一切都不會發生在我們身上……』

我的感受是,六四屠殺二十五週年之際,中國周遭已然蔓延著恐懼,一個擴張型的兇暴制度好像已經無法遏制了,周邊小國也只有奮起自保。此刻香港已成前車之鑒,「回歸祖國」如陷地獄,港人悔之晚矣,他們“焦土抗戰”、“玉石俱焚”的決絕,令人心疼;北京除了再次“屠城”而黔馿技窮;川普則再搖貿易戰大棒別無良策。這個文明世界對一個極權的束手無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難看!

香港再度挑起兩個高分貝話語:「開槍」與「革命」,則顯示中國這個新崛起、新集權的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尚在前現代的框架中,民眾和統治者都還面臨著艱難的終極選擇,前者是要不要“革命”,後者是敢不敢再開槍?卻拿香港先做了“試驗田”,將這隻“金母雞”置於血火之中,「中國模式」竟止於此,真乃慘不忍睹,而這個體制之中亦無任何理性力量出來糾錯,只憑洪水滔天,這是“六四”以來的一種機制,三十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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