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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叶归根

下面这篇文章是我今天在《金井漫话》这套书上面看到的,很有感触,于是推荐给大家阅读。



同样令人怅然的还有这套书,总共有八本,它们是在上个世纪90年代中期开始,由金井镇的三四位有文化功底的退休老人不计报酬,自费采编,出版的,保留了很多本地历史文化遗存。几个老人从将近40年前开始出第一本,一直出了十多年,直到后来老人都陆陆续续去世了,再没有人接手做采编工作,这套书就终止在了第八本。



我要是没有财务压力,肯定会接手并且开始编辑第九本,看到本地老人一个个去世,带走了那么多精彩的历史故事,心里也很难过。可惜我这样的文化人总是被财务拖累,难两全。



………..



《落叶归根》



作者:舍人,摘自《金井漫话》



我对旅台乡亲陈烈先生,先是闻其名而不相识。原来海峡开禁后,他已回乡几次了,只是没有见面的机会。直到1991年,他在金井镇上购置了一幢楼房,与我家比邻而居,这才相识了,而且是一见成知交。



陈先生是农民的儿子,年轻时在家种田,对土地有深厚的感情。那时候,为了逃避“抽壮丁”,不得已外出谋生,后来形势变化了,才去了台湾。



数十年来,与家乡隔断了音讯,而万种乡思,无时或释。日子久了,他在台湾成了家,有了儿女孙孙,虽有天伦之乐,也难掩盖思乡之情。



海禁一开,他就年年回家,一住就是两三个月。陈先生的老家在距金井镇五里处的民主村,因人多房少,居住困难,这才在金井镇上购房居住,好在都在长平公路旁,来往非常便利。



我与陈过从甚密,感情相投,他知道我喜爱诗词书法,就要我给他写幅字张挂在客厅里。朋友有求,不顾浅陋,填“卜算子”一阕并书成条幅以赠:



月是故乡明,常照来时路。纵有儿孙绕膝欢,乡思凭谁诉。

春暖燕归来,旧地营居处。四十余年赤子心,小住情千缕。



我是摸着他的心迹写的,也真得到他的喜爱,他说,这几句话正是他内心世界的写照,真是知心朋友。



1998年初春,陈先生不幸患了鼻癌,家人把他接到台湾医治。病情日益恶化了,他自知不起,决意要回老家。家人和亲友都明白他的用意所在,因为他平日一曾透露过身后要归葬在老家的山坡上。



回家后,他强力支撑着病体在民主村老家屋前屋后含着眼泪依恋地看了又看指指点点,喃喃地自我回忆说:“我是在这里出生的,在这里长大的……”



我去看望他的时候,他已瘦骨嶙峋,但仍打起精神和我说了一阵话,其中又谈了归宿的事。最后,他无限感慨地说:“我漂泊了几十年,看的也不少,回过头来,还是家乡好。”



四月六日,陈先生离开了人世,他是躺在家乡的土地上离开人世的。我怀着沉痛的心情去参加了追悼会,并敬献悼联以寄托哀思:



故里总关情,常叹飘萍倦旅,千秋梓里萦怀,劳燕趁时归,临岐痛洒知交泪; .

谅君当此际,已酬落叶归根,两岸团圆可待,夕阳无限好,隔岸同悲杏雨天。



陈烈先生对家乡的教育事业非常关心,先后捐助学校和希望工程八千元币。



……….

能写出这种对联的本地老人不多,作者舍人应该是《金井漫话》前面四期的两位主编之一,一下子忘记他的名字了,住在双江街上的。



《金井漫话》应该说有三位创始人,最年轻的李学坤老人如今八十多岁,号召有文化的退休老人来自费出这套书是他的主意,得到了孙格非老人和上面这位舍人(?)的赞成,后面两位老人都是民国时期的知识分子,文化功底深厚,而李学坤作为他们的晚辈,在新中国没多少机会读书,所以前面四期的主编是孙格非和? 李学坤一直没担任过主编,他主要做外联,拉赞助。



希望有人支持我,尽早出《金井漫话》第九期,把精彩的故事继续讲下去。

周末田野采风:从地名了解长沙东乡几百年的历史 – 将军冲 – 黄英寨 – 六和桥 – 万人坡

这些地名的来历都由一位已经去世的孙格非老人记录在《金井漫话》这套书里,本人现在将它加以整理,换一种方式说出来,让前来参加我们的营地活动的同学们对本地人文历史有所了解。这几个地方都是我们山水之间夏令营的主要户外活动场地,或者是骑行徒步路线的一部分。

六和桥

现在的六和桥是一个山谷村庄的名称,离我们王家祠堂之间隔着一座山。这个山谷里有一条小溪,溪流上有几座或大或小的石桥。

但是在南宋年间,这里还只有一些木桥。

六位从江西赣州绍圣寺过来,想去长沙开福寺躲避兵祸的和尚,一路化缘经过浏阳来到金井,本来计划先在九溪寺参拜佛祖,休息一下再玩南走,意外发现了九溪寺山后峡谷进去,有一座山,当地人叫做平丘山,三面高山环绕,唯独中间留了一个山顶小盆地,有田有水,古木葱茏,男耕女织,鸡犬相闻,犹如桃花源,于是决定不再去开福寺,就在这里修行。

六位和尚把化缘得来的钱财,在这里修了一个六如庙。他们自食其力,修身养性,佛性道德,闻名遐迩,因此积累了一些香火钱。

看到山下小溪上的木桥年久失修,就捐资修了一座石桥,命名为六和桥。现在石桥也垮塌了,小溪上修了多座水泥石桥,已经没人知道六合桥地名的来历了,幸亏孙格非老人把这个故事记录了下来,要不然又一段历史要断代了。

黄英寨

上面提到六个江西和尚建的六如庙,是建在平丘山上,这个山顶也是我们夏令营活动的重要场所,户外活动也经常在那山上开展。如今这里唯一的古物只是一棵不知道有多少年岁的老杨梅树,每年夏天树下就会掉下一层红红的杨梅,但是由于光照不太好,或者山上土里缺乏养分,杨梅没什么味道。但这棵古树挺好爬。

现在这个平丘山叫做黄英寨,没人记得宋朝的名字了。

黄英是一个人名,寨就是土匪寨的意思,其实这是明朝官府故意这样改的,这山上从来没有驻扎过土匪。

这事要从元朝末年朱元璋和陈友谅等争夺天下的混战说起,由于朱元璋很狡猾,开始的时候等着其他人当出头鸟,自己坐山观虎斗,等到竞争对手实力耗尽,他再一个个击破,夺得了江山。

陈友谅就是他的帝王道路上最强的对手,被他杀死在江西鄱阳湖,陈友谅的弟弟率领残部往大本营湖南逃跑,被朱元璋一路追杀,在平江安定桥,弟弟也战死了,剩下的残兵败将继续往南逃窜,到了这时候应该是树倒猢狲散。

其中一支躲在浏阳的石牛寨,为首的叫周石牛,由于那座山易守难攻,抵抗了很久。

平江也有一个石牛寨,估计也是当年一群猢狲躲避的地方,那里同样易守难攻。

一个叫做黄英的将领率领一群猢狲躲在金井地区当时叫做平丘山的地方,这里和石牛寨不一样,虽然也是易守难攻,但没有那么险峻,好处是山顶有村子,有稻田房屋,有充足的水源。

陈友谅的残部为什么会躲到湘北地区来,因为湖南的大户一直支持陈友谅而不是朱元璋。朱元璋一路追杀,逢人便砍,恼怒这里的百姓会在最后关头还支持陈友谅,因此长沙县、平江和浏阳等为中心的湖南地区被朱元璋血洗的传说是有依据的。 金井地区至今都有万人(尸骨)坡的恐怖地名。

最终黄英的三千人的残部也被朱元璋的部队剿灭了,这个山从此就在长沙地方志里面叫做黄英寨,意思是这个黄英只是个土匪头子,朱家才是正统。

将军冲

九溪寺位于金井古镇旁边一座山脚,寺庙和古井之间是一个小峡谷,峡谷里有个小村庄,如今叫将军冲,这个地名也和朱元璋有关。

黄英寨山顶上无法躲藏三千人的部队,黄英把部队都安排守在山下四个方向的几个峡谷口子里,其中三百人守在现在的杉树坳,这里是一个狭窄的峡谷状通道,四百人守在灵官咀这里,抵挡从我们营地这边进山的官兵,还有1500官兵则由将军洪庆率领,守在从金井古井前往黄英寨的口子上,这里是最大的一个口子,后来打了一场大仗,血流成河。

黄英自己率领剩下的几百亲兵,守在山顶上,安营扎寨,开始收容陈友谅的残兵败将,招募勇卒,图谋东山再起。

洪庆是个将军,大概是黄英将军的副将,守的这个地方如今就叫将军冲,不知道为什么长沙县地方志没有把这个村子改名。

烂泥坡和万人坡

黄英屯兵不到半个月,朱元璋就杀过来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黄英之师团团围住,水泄不通。黄英面对数倍于自己的兵力,虽然无法突围,但他们奋勇杀敌,也将朱元璋的部队予以重创。朱元璋只好放慢节奏,步步为营,紧缩包围,最终黄英的部队被杀得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这一场大战,应该是金井地区有史以来最惨烈的一仗。朱元璋不仅仅将山上的黄英部队全部杀死,还把寨子里的和尚居士和老百姓也杀得一个不剩,战后金井老乡把这些死尸全部埋在黄英寨旁边的一个山坡之内,取名“万人坡”,后来人们想起来心酸难受,就将万人坡改称“烂泥坡”。

每年我都会带游客和学生去这些古战场走很多次,一路上不知道要撞上多少孤魂野鬼,汉人的、蒙古人的、唐朝的、宋朝的、元朝的、明朝的、官兵、百姓、日本人、中国人、国军、红军。。。

估计在这场大战过后,生性残忍狡诈的朱元璋把金井老百姓连带着也血洗了,朱元璋血洗湖南讲的就是我们这样的地方,如今的湘北山区,老百姓讲的全部是赣语,包括罗老师我。地图上,周围的小地名中不时会看到【落业塅】这样的名称,落业指的是洪武落业,意思是朱洪武时期,江西移民在这里安家落业,塅指的是峡谷中间一块比较大的适合安家种地建设村镇的平地。

徒步时,休息的时候,我们偶尔会趴在古战场上,耳朵贴在地上,闭上眼睛,去聆听远古的心跳。

黄英寨
黄英寨

下面这是个一个作者自己杜撰的故事,不是真实发生过的,供大家参考。作者是金井老街上的田老,现在七十出头。

金井将军冲传说

作者:田碧君

考九溪寺,始建于唐真观八年,由开国元勋尉迟恭监建,有乾隆五十九年石碑为志。

据民间流传,尉迟恭奉旨带二十多名亲兵,为李世民救命恩人陈尚坤奔赴湖南寻找庙址。不一日随着长沙知府请来的风水先生来到现在金井河和脱甲河交界处,看东方山峦起伏,郁郁葱葱,云雾缭绕,胜似仙境。他们一行朝着山峰走来只见山脚下一块山坡,地势平坦,绿草茵茵,奇花异草遍布其中,山上苍劲古松宛如华盖树干盘龙,幽静无声,溪水流淌,爽气宜人。风水先生说,这是一块天生佛地。尉迟恭大喜,终不辱圣命。

夜暮降临,不远处炊烟升起,一行人望着炊烟沿溪而上约二百米处(现在将军冲),住了四五户人家。其中有一户孙姓先生设馆教学,听说是奉旨建庙,动员住户腾了几间房给他们住宿。尉迟恭和亲兵早出晚归半载,主体即将完工,寺庙初见规模。

话说孙先生有一令媛待字闺中,虽没有沉鱼落雁之容,但也有闭月羞花之貌,且知书达理。这半年多来,尉迟恭一行人起居饮食,对外事务,都由他书吏蒋俊杰打理,故与孙小姐时打照面,偶也聊上几句。虽没有潘安之美,但也生得俊伟,才学俱佳,日久生情,互有互爱之意,竟私定终身。

看看寺庙即将完工,蒋俊杰心急如焚,在孙小姐催促下,只好麻着胆子,如实禀告尉迟恭实情。尉迟恭为不拆散这段姻缘,竟成人之美找到孙先生提亲,孙先生说,有将军做月老,那有不允之理。尉迟恭在回京复圣命临走时,留些银子给蒋俊杰完婚,并要他负责寺庙管理,从此蒋俊杰做了孙家上门女媚,后儿孙满堂,又扩建房舍,人称孙家大屋。为感谢尉迟恭大恩大德,他夫妇俩改为将军屋。当地百姓为沾福气,又感谢尉迟恭建庙之功,众议为改为将军冲,延续至今。

一个鸦片瘾君子(金井旧事)

作者 吴霁云 摘自 金井漫话

    解放前,双江乡山笔村下棋坪屋有个叫罗岱云的贵族子弟,少年英俊,饱读诗书,由于骄生惯养,不务正业,好逸恶劳,人们称他为快少爷。

    快少爷吸鸦片烟上了瘾,整日躺在烟床上,吞云吐雾。精神渐次萎靡,成为三个脑壳的人,家中财产很快消耗殆尽。破产之后,连床铺被帐衣服都拍卖无存,甚至坛罐缸钵等零星器皿也变卖吸了鸦片烟。他在无法生活下去时,教了几个蒙童,还是衣不遮身,食不糊口。

凡属学生和邻近家里有婚丧喜庆,他就去打“秋风”,自己出一张一元银洋的本票,送礼两角,找回八角。司礼簿的明知他的本票素无钱兑,就说,这是你的本票,何不写两角呢?他厚颜无耻地回答:“给了你就成了外票。”吃了酒席还要搞八角去吸鸦片。有一次,他沐浴以后无换洗衣服,外面仅穿一件破旧兰布长衫,一个风流嫂子故意玩弄说:“先生这件衣衫真好看,等我们看过究竟吧。”用手一扯,现出丑来,逗得在场的人大笑一番。我地有人给他编了几句这样的快板:快少爷,走下穿马褂,戴斗篷;冒铺睡,睡土笼;冒被盖,盖烂棕; 戋用,打“秋风”;冒烟吃,肚里空。”呜呼!鸦片之危害,烈矣哉,录其事以为吸毒者

[2018学生冬令营寒假社会实践]:访问九十多岁的金井国民党老兵喻新民老爷爷

山水学堂位于湖南省长沙县的金井镇,这里是我的故乡。解放前,金井镇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做尊阳都,双江一直属于尊阳的一部分,今天也是。尊阳出过很多黄埔军校的学生和军官,其中有一个是双江旺兴村双思冲人,当过国民党的师军需处处长,后来是辽宁县县长,不过我们今天主要将的是一个国民党小兵的故事,这个人姓喻,叫做喻新民

喻老爷子是金井镇惠农人,曾经是这个处长的副官,他还健在,九十多岁了,离我们学堂不远,我们冬令营的中学生们一起去访问过他,听他讲了当年的故事。

喻老爷爷不是抗战老兵,因为他当年没有参加过抗日,只是在剿共,地点是江西省的樟树镇,但是国民党的这次剿共失败,官兵都逃跑了,包括这位喻老爷爷,他跑回了湖南老家。

我们给同学们事先规定的课题之一是:利用网络找出当年的历史背景资料,必须是真实的资料,能够与老人说出来的历史事实对得上的。事情过了几十年,很多东西经过转述,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了,只有这些历史见证人的记忆力才是第一手资料。

国民党为什么会在江西古镇之一的樟树镇输得很惨呢?因为当时那里已经是共产党的地盘,当地老百姓很多都是共产党。

樟树镇打输了,逃跑的时候,那位尊阳双江的老乡,姓陈的处长,把十块大洋交给他,说别多拿,身上钱多了路上不安全。其实当时这位处长和其他军官身边有十几箱军饷,里面有很多大洋,但是这些军官都不敢多拿。他们将那些军饷箱子搭上封条,上锁,扔在樟树镇,然后树倒猢狲散,各自穿上便衣,往不同方向跑了,包括这位国民党的处长。

有位姓曹的营长准备多拿,但是陈处长不准。他自己不敢回湖南长沙老家,跑到了四川他岳父那边躲了起来;而我们这个故事的主人公喻新民也不敢回金井老家,因为逃兵抓到了都要杀头的,他跑到浏阳社港一个叫做石船的大山里躲了起来。社港离金井不是太远。

从江西樟树镇到社港,他一路上都是走路逃跑的。

在浏阳社港的大山里躲了好几年,才敢回金井老家成亲结婚。

解放后,后来这些国名党的逃兵都经常挨批斗,那位陈处长在四川躲到六几年才敢回金井老家,另外一位金井双江的黄埔毕业生,国民党的军官,被共产党批斗很多次,到了1986年,共产党政府又想要他进入政协,当双江武装部来找他邀请他的时候,还把他吓得浑身发抖不敢上车。

在那个时代,七十几岁的老人也会被打。

彭德怀被批斗
这是当年一个老人被批斗的场景,这个老人叫彭德怀。他是平江人,有一次在平江被国民党抓住了,由两个人押解到长沙,其中一个负责押解的就是咱们金井镇上的人,姓饶,离我们王家祠堂夏令营只有一里地。

这位当副官的喻老爷爷没有当过国民党的军官,回金井老家后参加过农会,分田分山,算是半个共产党的人,所以没有被批斗得那么厉害。但是他的孩子都跟着倒霉,红小兵都不许参加。

这位九十多岁的老人现在还耳聪目明,是一本活的关于金井镇的历史书,我们学堂以后有机会会再次去采访,将他口中的真实历史记录下来,骑单车穿山越岭前去。

除了记录历史,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学会做采访,扮演一名记者的角色,找出真相。而要做到这点,事先准备资料是必不可少的,这些资料我们要学会去国外网站上找,主要是英文资料,因为有很多还可以看到,没有被屏蔽,台湾的资料当然非常多,但是都被屏蔽了。

参考资料:

 

金井下街古塘传说

作者:田碧君

据地方族谱记载,民间野史传说,从元朝末年刘伯温金沙滩访主,金鸭带水冲出传神的泉井,而定名金井,流传至今。

古时交通不便,有无江河不成口岸之说。因金井独特地理位置,吸引了商贾集中,逐步形成了街坊。那时木船可从省会长沙直达金井河上游檀山咀。无意间形成了平江、浏阳、汨罗临县边界货物集散地,也是异地物资交换天然码头。这条航线直到一九五八年果园拦金井河修了水库,才结束了他的历史使命。虽历经苍桑巨变,但明清几百年社会稳定,人们休养生息,到清朝乾隆年间,金井老街已有五十余家商铺,一片繁荣。

但天有不测风云,据老人一代代延续传下的事故没有被遗忘。据余家后人讲,他们的祖辈在金井街上经营棉纱,兴盛时期,可装五六只木船运往长沙,可在乾隆末年,不知何故,突发大火。那年恰值秋干,河水见底,几间木板库房棉纱化为灰烬,损失惨重。

这次大火敲响了商家警钟,由余家牵头,各商铺集资从金井下街后面的孙家坪买了一块地,挖了一口约二亩面积塘。后来陆续来了几户人家在水塘边建了房屋取名塘堪上,其中有一户王姓人家。据王干文老人说,他的先祖王连升这一代有点积蓄,为人本份,不会经商,于是在金井置了几亩田产在塘堪上买了地建了房,定居下来。

话说由余家牵头商家集资修建水塘十几年来街上相安无事。因无人管理,塘堪四周多处垮塌。经商议卖出去。王连升有几亩田产,正愁缺水源,一拍即合,低廉价买下这口塘,条件是街上发生火灾,无偿供应水,不得有任何借口。后来王连升几十年辛勤劳作,省吃俭用,又置了几亩水田,到王连生去世,儿子王东凤接管这个家,已接近二十亩水田,干旱年靠水塘满足不了需求,又请人把水塘扩大一倍多达到五亩多水面。王干文老人说,祖辈王东凤很有头脑,利用水塘养鸭、鱼虾供应金井街上饭店,商家,随喊随有,很是方便。

到了清朝末年,金井老街已有百余家商铺。一到春上发大水,河水浑浊,全街用水洗刷都是这口古塘。据健在老人讲,一九四二年驼子兵烧乾大斋铺,要不是这口古塘,整个半条街要毁灭。到了王干文祖父王运隆这一代在当地算富有。由于自己劳作,没请长工,土改时划为富裕中农,这口塘还归他家所有,直到一九五八年人民公社成立,这口古塘归集体所有,现在归金井村民组所有。

[乡土]黄英寨的故事

作者:孙格非(摘自《金井漫画》,孙老是金井漫画的创始人之一,民国时期的知识分子。)

    由金井镇对岸沿着九溪寺弯曲的溪水进冲约两华里处,有一座小山,虽不太高,却四周平坦,上有良田美池.桑麻竹木,杂花生树,鸟雀争鸣,水抱山环,芳草丰茂,住着几户人家,往来种作,生活怡然。由于山势平坦,人们就叫它“平丘山”。

    南宋度宗咸淳八年,因奸臣当道,国势衰危,兵连祸接,几无宁日。江西赣州绍圣寺的养性、养真、误善、误缘、觉慧、觉世六位禅师,苦于兵祸,闻湖南潭州开福寺,乃佛教圣地,乃结伴化缘前去参圣皈依。经浏阳路过金井时,预备至九溪寺参拜佛祖,稍事休息,再去开福寺。发现近处的平丘山,登山纵观,只见三面高山环绕,独此处低落平坦,而且有田有水,古木葱茏,男女种作,鸡鸣犬吠相闻,前有小溪,水清见石,出冲两里,即是金井,真是一个闹中静的修行好所在。六人毅然同意将化缘所得的钱财,在此建庙挂锡,命名“六如庙”。日以参禅礼佛,作山种土,自食其力,修身养性,不越清规。他们的佛性道德,闻名遐迩。凡属地方修斋建醮,举行盂兰盛会,超度父母,无论远近,都来相请。因此,他们已有些积蓄,见溪上木桥年久失修,有倒塌危险,乃捐资建一石桥,命名“六和桥”,对其他公益事业,也极热心捐助。

    迄至元世祖忽必烈至元十六年以后,六位高僧皆因年老相继圆寂,由宏志和了缘二僧继承衣钵。至元顺帝时,天下大乱。陈友谅自恃功大,拥兵自重,僭称汉帝,是时,明太祖朱元璋起兵安徽凤阳,以军功而有天下,改国号日明,年号“洪武”。与汉帝陈友谅大战于鄱阳湖,陈友谅败死,其弟友定率残部万余人向湖南逃遁,朱洪武乘胜追击,逢人便杀,故有朱洪武血洗湖南的传说。

其时,陈友定也在平江安定桥战死,手下只剩三千余人,由都统黄英率领,辗转流窜,逃至金井“平丘山”。

见山虽不高,而座落在群山之中,冲谷之内,地势险要,冲口夹于两山之间,宽不过二十米,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险;右面杉树坳宽约五米,只要有三百人把守,可以扼住从单家坝方面来之敌;左面官灵咀山坳之间,只需四百人把守,可以扼住大埠岭之敌。左右翼安排已定,乃调遣得力将军洪庆率一千五百人住在冲口,以御从金井方面的来敌,形成犄角之势,互相策应。黄英则踞平丘山为寨。亲率数百精兵,巡山了望敌情,指挥战斗,以图在此收容残兵败将,召募勇卒,集蓄力量,养精蓄锐,进行反攻,东山再起。后人称黄英驻过的平丘山为“黄英寨”,称洪庆将军驻兵之地为“将军冲”。

    孰知屯兵不到半月,就被朱洪武侦察清楚,乃率数倍之兵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黄英之师团团围困,水泄不通。黄英和洪庆指挥所部,仍奋勇拼搏,作困兽斗,争取突围,终因众寡悬殊,未能如愿。但朱军也伤亡惨重,未能前进一步。朱洪武改用步步为营的战术,缩紧包围,黄英的队伍矢尽粮绝,不战自乱,朱洪武乘势猛攻,杀得尸横遍野,溪水流红。不但黄英同他的二千多士卒,无一生逃,连黄英寨上的僧寺民舍都变为灰烬,和尚与居民,一同惨死于屠刀之下。战后乡人将尸首集中埋于一个山坡之内,名之日“万人坡”,后人触景心酸,乃改名“烂泥坡”。

    事隔八百余年,时代迭更,山河依旧,人事已非,“黄英寨”、“六和桥”、“将军冲”之名和它的历史故事流传至今。

春游黄英寨纪实

作者:田碧君

从金井镇对面九溪寺沿溪而上三华里处,有座落在群山顶上一片沃土,地势平坦,有良田水塘,四周山岗林丛覆叠,烟云苍苍,山脚溪水环流,潺潺有声,奇花异草,遍布其中,只见蜂蝶上下飞舞追逐花蕊之中,路若流蛇,田道舒展,林舍朗然,流水人家,这不是传说中桃花源吗?这就是传说中有古寨城堡和聚义堂的黄英寨。

这个似桃花源与世隔绝黄英寨复为外人道也。这个养在深闺人未识的璀璨明珠足可与建成后的石壁湖媲美。这一山一水相应成趣,相得益彰,也是金井镇人文景观升华,当你驱车接近黄英寨山下时,骤闻水声大作,泷泷作响,一转山弯,只见一挂瀑布从山顶石隙吐出自上崩注而下,有电骛雷骇之势,真有飞流直下三千尺,凝似银河落九天之感,当你走到瀑布下抬头看,又是一道奇观,瀑布落下有几个阶段都是悬空,原来是有几处岩石突出,透着阳光往上看像是千万支银箭直射而下,银珠似的飞溅在人们身上,爽气宜人,随即落入湖内,旋涡团团。这个不足一米深,千多平方米湖泊卵石铺底,清澈干净,四周亭阁,石橙供游人小憩,湖面上几个竹筏,任游客自驾撑篙,随意飘荡。

从湖边沿着蜿蜒公路而上,两边翠竹随风起舞,弯腰点头欢迎游客到来,临近山顶黄英寨三字赫然在目,突见两边山峰迎面而来,相距不到十米。真是一夫守关,万夫莫开,是一个天生寨堡。

进入寨门,登上寨垛,回头极目远眺,金井镇南北,东西纵横十字街一览无余,商户楼鳞次栉比,尽收眼底。俯身下视,万丈悬崖,溪水直泻而下,闪亮瀑布哗哗作响,像银丝带垂直飘下,叫人眼花缭乱。走下寨垛,一片桃花,鲜花摇曳,落英缤纷,美不胜收。

前面一个二百多平方米练武场,停了各式各样车辆,“聚义厅”三个斗大金字嵌在用石块砌成三间大厅之上,步入大厅十八般兵器排列两旁,正中间摆一把用虎皮盖成着太师椅,更显威严,大厅右侧一片梅花林,林内涓涓细流途经亭阁石櫈,送来清凉,大厅后面杜鹃花盛开,游人如织,侧边农事博物馆陈列着七十年代前农具器皿,体现着祖辈们艰辛和智慧。三人台水车,手摇水车搁在溪边,地坪上石磨,推谷推子,舂米的碓,风车,任游人尝试,拍照留念,游兴之余,闻到后面一片青翠翠长弧形潦叶壳散出的清香,包裹着粽子是千多年诗人屈原食粮,潦叶后面是一片竹海。高高的竹稍遮着列日,挡着严寒护卫着诗人食粮的原材。穿梭竹海,别有情趣,丝丝凉风从竹林中间直扇过来,直扑游人面,叫人心神俱爽。沿路返回梅花坡从山坳石级下去六十米来到藏宝洞,如不是导游介绍,近在咫尺都不知宝洞入口在哪里,只见林木参天,浓阴蔽日,几条山石沟隐现在茶树灌木丛中,在导游指引下,分开树枝弯着腰钻过一米多远石洞,方可伸腰。这就是传说中藏宝洞。这个占地十多平方米,高三米石室呈四方形,顶部像锅形,四周陡壁,顶上无水渗透,地面干燥。是存放物资天然保险库,黄英寨几次被剿灭,而后东山再起,看来是这个不为外人知道藏宝洞缘故。

金井花桥石牛传说

作者:田碧君

据金井郑氏族谱记载,从明朝中期起,郑氏家族在金井一带是望族,到清朝中期有四十八栋大屋之说。他们田土紧靠脱甲河一带,每到汛期,田土大半被淹,有时颗粒无收。他们不解的是,同样一个地区,金井河两岸被淹的少。如是请了无数个风水先生探讨研究,风水先生一致说金井河发源地来自长沙浏阳搭界龙头尖,到了两河交汇处是龙尾摆水,挡住了脱甲河水汇入金井河。而要破解只能暗自设防自保(龙行水力大),在两河交汇处脱甲河往上走九十九丈建一桥拦住,请两尊石牛镇守桥头吸干洪水。当时以郑子珍为首的族长召集郑氏成员商讨,同意这个说法,也考虑方便百姓过河做了善事。如是郑氏家族损资建了石桥,请石匠雕凿两头栩栩如生静卧的一对公母牛,取名花桥。在花桥竣工之日,举行祭祀桥神盛典。方园几十里百姓不约而同前来观看,人山人海,盛况空前。

现把民间流传祭祀桥神祭文抄录如下:维公元一六四八看,岁次辛丑,八月丁末,初八丁己时,乙已时。郑氏族长领郑氏成员,男女老幼于花桥河畔虔备清香,斋贡酒猪,不腆之仪,谨祭于花桥桥神之前曰:洪水肆虐,淹我田庄,风水探究,拦河设阻,神牛虎距,止水不扬,历经一载,大桥建成,东观旭日,听九溪晨钟,西看夕阳,闻南阳暮鼓,两庙神圣,佑桥吉祥,洪水再袭,固若金汤,淹不过坎,保我田庄,诚心拜竭,上善毋忘,尚飨。

其中有郑氏家族学子作诗一首,勒石铭碑立于桥中央。
金井花桥看石牛,郑家竖名留千秋。
微风拂拂毛不动,细雨霏霏汗长流。
水草堆山难启口,牧童用力不回头。
农夫挥鞭催不起,天地围栏永不收。

因敬告天神,受日月之精华,享天地间灵气,几百年后,石牛成精,时常在田里偷吃禾苗,更甚者,猪牛羊过桥,停滞不前,任你鞭打,都不过去。石牛在当地百姓中,逐步失去了敬意之情,怨恨颇多。有好事者,邀了几人把石牛角嘴打断了,从此以后,再也无此类现象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