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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联欣赏以及民国乡土文化

作者 李祖权,摘自 金井漫画

    李家山对门井湾里有个冯××,民国初年,大学毕业,婚后几天时间去法国留学,学有所成后,摇身一变,不但忘记了回归祖国,连自己在家的妻子也没有联系了。冯××弃国抛家,当然受到人们的唾骂。只是苦了他的爱人,受封建礼教的束缚,守节终身,倍尝艰苦,至一九九一年七月逝世时已是九十高龄了。这位老人,德高望重,深得戚族邻里的赞颂,米山桥杨毓田先生写一挽联云:

帐九十孤帏,玉洁冰清,天姥风寒悲七月,

钦一生苦节,霜松雪柏,巫山云黯颂千秋。

英伦归来记忆(三):THE RITZ LONDON 伦敦上流社会与丽兹酒店[2012]

我们在伦敦定的酒店是著名的THE RITZ LONDON,法国人在几十年前开的古老的里茨酒店,全球所有顶级奢侈酒店的鼻祖。国内没有Ritz酒店,这个品牌几十年前就不开连锁了,连美国都没有,但是国内有奢侈的丽思卡尔顿酒店Ritz Carlton,两个品牌应该是父子关系。

这家酒店一个晚上的标间要600英镑,而我们住的是顶楼的套间(由于生意不景气,同时由于旅行社的努力,酒店给我们免费升级为套间,不过对这种老式酒店,顶楼也只有几层)。600英镑还要另外算税金和服务费的,所以七七八八算一起,一个晚上合人民币差不多一万。我有些饿,在酒店客房点了下午茶,要三十几英镑,外加服务费,差不多500块钱,虽然不要我出钱,但实在有些心疼。

里兹酒店应该在全世界只欧洲有四家店:巴黎 – 伦敦 – 罗马 – 马德里,都是法式奢华的代表。里兹的名称来自于法国传奇酒店管理大师里兹先生,他本来是帮别人管理酒店,后来自己发展,创立了以自己的姓作为酒店名称的里兹巴黎店,以一系列独创的经营理念和全新的奢华生活方式大获成功,于是在伦敦开了第二家店,更是引起了当时伦敦人的震动。他的一些经营理念至今仍然让我们赞赏,比如他将酒店员工的待遇提高到了一个很高的水平,这样他们才能体会到被普通人仰视的尊贵,给客人提供高水平的服务。

伦敦里兹酒店当时的贵宾客人包括国王爱德华、女王伊丽莎白和她的母亲,还有丘吉尔等。他们去这家酒店都是为了喝下午茶,并欣赏其无与伦比的设计。尤其是那个叫做“棕榈堂”Palm Court 的一楼茶厅,我每次上下楼经过那里都会体会到一种被奢华拥抱的感觉,满眼都是衣冠楚楚穿着高档礼服的绅士淑女。请看下面的图片。

这就是伦敦人100年来最向往的喝下午茶的地方,上流社会生活圈的标志。“棕榈堂”Palm Court 每天都是满的,事实上要在那里预定一个位子需要提前好几个礼拜。

外面的过道设计得高大宽敞(按照当时的标准),暗红色和奶黄色的地毯和墙面材质搭配得很温暖,四通八达。建筑师和酒店管理者里兹先生非常聪明,他们将室内的感觉延伸到了这个公共走道,每次我经过那里就忍不住想坐下来看看周围。因为它是过道同时也是酒店的核心区域,应该设计得更具有凝聚力,而不是不同功能区间的界限。相对而言,我们住有些商务酒店的时候,在过道上走甚至会有阴森森的感觉。

一楼有个餐厅,也是需要提前几个礼拜才能订到位子的,记得好像也是要求穿礼服,但是吃早餐不需要,我没有带西装去伦敦因此只在那里吃了早餐。

虽然在国外生活了不少时间,但是一直到现在还对他们的菜谱有些头大,很多词汇都搞不懂,所以点早餐的时候那个法国男服务员有些吃惊我竟然连一些基本的饮食常识都不懂 – 可是我怎么可能知道那个英式鸡蛋卷中包了一些蔬菜和蛋,而这种蔬菜是由顾客来选择的?这么简单不入流的东西还搞得这么复杂!

不会做美食的西方民族经常花过多的精力和时间来准备一些不实际的东西,桌上一大堆碟子刀叉和酒杯,但做出来的菜品也就那么几样,他们在美食方面真是缺乏创意。另外这些西方民族花在餐后点心上的心思也太多了,导致他们的主食和中华美食相差了一百倍。我这人从来不吃甜食的,所以向来对他们的餐后点心一直没有好感,难怪他们一个个那么肥。

从一楼坐电梯上去是客房,地下室则是赌场。这里的赌场是要有门票才能进去的,闲杂人员一律挡在外面。里面的最低赌注都很高。我对赌博没有兴趣,当然不会去光顾。

一楼还有一个区域我没有去,就是他们的珠宝店,里兹酒店有自己的珠宝品牌。

电梯我只看到一部,不知道122间客房怎么可能只有一部电梯,而且很小,和现在别墅里的家庭电梯一样,四个人就很挤了,可以想象100年前的电梯是什么样子。这台旧电梯里的装饰油画也有些历史了,Richard 的两个伦敦朋友、K、以及美国来的Sandy都是古董鉴定专家或者古董商人,对其水平一下就看出来了,齐声说质量低劣,大概是当年的酒店经理为了省钱,买了个糊弄人的画,说不定还是深圳产品。

K对于古典音乐也非常在行,告诉我一楼演奏的乐队很搞笑,水平也是很次。我不明白这么奢华的酒店为什么会在这些方面如此随意,酒店管理者应该知道演奏者的水平高低的。也许是经济原因,因为楼上的住店客人实在是少得可怜。K对此一笑而过不觉得这些对酒店的形象有什么影响,这些人在乎的是其历史底蕴。咱们中国人反倒喜欢挑剔,生怕花了冤枉钱。

K 出生于伦敦,20出头的时候也非常向往里兹酒店这种有钱人光顾的地方,这次决定住在这里,主要是为了圆自己当年的一个梦。

一直到现在,酒店都不允许参观,进入一楼喝茶的地方都需要严格盘查。我代理的一个伦敦室内设计师Karen女士来里兹酒店拜访我,就被挡在了最外面的大堂里,幸好我出去接她才避免了她的尴尬。

房门钥匙是那种老式的,每次出门都要将钥匙放在大堂总台保管,避免在外面弄丢。大堂里有一个矮个子老人,大概是礼宾生,他的主要工作是对客人打招呼问好,他记忆力特别好,客人第二次去,他就知道说:“欢迎再次光临”,让客人心里很舒服。

英伦归来记忆(二):吉普赛人与海德公园Hyde Park[2011]

K的哥哥Richard 生前在伦敦有个小公寓,在温莎郡有个集装箱改造的小别墅,K决定把一部分老哥哥的最后一点骨灰撒在小别墅后院。一年前我们还有另外五个RICHARD生前住在温莎郡小镇上的老朋友在他房子的后院一棵大树下,一个蓝草莓盛开的地方,举行了一个花葬🌸🌸仪式,撒了一部分骨灰。

一年之后再来伦敦,是为了料理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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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撒骨灰之前,我这个中国男人和一位吉普赛中年妇人之间起了一个小小的冲突。

这次再来温莎郡,离 Richard 老先生去世已经过去一年了,这个时候他的乡间集装箱房子已经出售给了一家吉普赛人。当地人对这些低素质的吉普赛流浪者们很恐惧,经常会出现一家吉普赛人的迁来把其他邻居都吓得搬走,然后整个社区房价大跌的事件。这次也不例外,新来的吉普赛人对Richard的老邻居,一对白人退休夫妇造成了巨大的压力。夫妇两个看上去很壮硕,四十岁不到的样子。

老邻居退休前一个是飞行员一个是空姐,他们请我们吃饭,和我们讲,这一家新邻居的到来已经迫使他们开始在其他地方寻找新房子了,同时,老空姐还和我讲,以前他们和Richard之间的关系有多么和睦。Richard有一只狗,每天都会从花园之间的小门下面钻过来,到他们这边串门,每次停留的时间和来串门的时间都异常精确,十年如一日,从不间断,一直到老狗平静地死在家里等前廊上。

空姐阿姨的故事让我对这些吉普赛人心生好奇,于是站在邻居的花园这边远远地打量花园那边的人家,我看到了两个在花园里晒日光浴的身材很好的少男少女,还有两只同样漂亮的大狗在进进出出。老实说,虽然属于英国社会的低等民族,这一家人的颜值都很高,都很健硕。我在温莎的那个600年历史的古老旅馆里住的一晚上看的一个纪录片,介绍这些英国大城市周边的流浪者,他们文化水平都很低,小小年纪就辍学在家干活的情况很多,年轻男女打架斗殴非常普遍。

那些人直到今天还保留着很多传统陋习,看了让人很是担心。女孩子在出嫁之前不许一个人出门,必须和其他女孩子一起,而她们大多数16岁就辍学然后结婚了,要是超过17岁还没有结婚就成老姑娘了。

他们住在随时可以开走的房车里,因此叫做流浪者,一大家子人拥挤在一起。有些母亲为了让自己的几岁的女儿受其他小朋友尊敬,会花重金将女儿打扮成一个公主,当然效果适得其反,因为那个公主的裙子设计得恶俗和愚蠢,结果被其他小朋友当作笑话。

纪录片的主线是一个17岁姑娘的婚礼,她的新娘拖地长裙竟然会在正前方高高拉起,完全暴露出她的大腿。

毫无疑问这些吉普赛人的整体素质是英国社会最低的,因此受到主流社会的排挤。现在眼前这对夫妇生了6个孩子,最大的男孩子17岁左右,家里还有5条狗。这么大家子人竟然准备住在一个两室一厅的集装箱屋子里!

由于温莎郡为了保护老房子,想建新房子非常麻烦,所以当年Richard只能买来一个房车放在自己的地块上。他一个人住有两室一厅也可以了,但现在要容纳8个人和5条狗则实在太小了。我们可以想象这些吉普赛人的生活是个什么样子。好在房子外面还有一个杂物间,没有水电更没有暖气和空调,但是这个家庭准备让自己最大的儿子住在里面。

怪不得这对白人夫妇会很担心。他们家的房子只有两个人住,但是面积至少是那一家吉普赛人的房子的5倍。住在这个新流浪家庭另外一侧的是一户有钱人家,某家大公司的CEO。那户人家好在有高高的围墙保护自己的隐私和财产,但是估计很快他们会注意检查自己的门锁的。毕竟谁都知道吉普赛人最著名的不是他们的歌舞而是他们的偷盗打架。

我们中国没有民族之间的高低贵贱的观念,汉人从来不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但是我们都多多少少有些崇洋媚外。

我注意到电视节目中的流浪者都不丑,也很少看到白人社会中遍地都是肥胖者、坐轮椅老人的现象。这些不太受现代文明约束的流浪者们所选择的生活方式似乎很自然地筛选掉了那些丑陋基因和疾病基因,而同时,他们也把野蛮和愚蠢的基因留了下来。

我对吉普赛人的认识很肤浅,当K把最后一点骨灰拿出来的时候,我很自然地准备打开两家花园之间的那个小门,准备去和房子主人解释一下。

还没靠近,院子里那个壮硕的吉普赛妇人厉声喝问:“What are you doing!” 一下子把我怔住了。她的喝问如此粗鲁,让我一下子感觉受到了羞辱,因为她的语气很明显把我当成了贼。K在我身后马上改口:“We are just following the fence and toward the tree…” 然后沿着篱笆走,一边走一边在两家之间的灌木丛中撒骨灰。这个妇人在篱笆对面紧随不舍,仿佛一只母狼,随时准备把入侵其领地的外人撕成碎片,这种毫不遮掩的母兽行为让我大吃一惊,不仅仅在西方国家从没见到,在所有去过的发展中国家也未曾见过。双方气氛很紧张。妇人的老公一言不发地跟在老婆身旁,一脸疑惑,不知道我们这两个陌生人在干嘛。

老飞行员赶紧和对面的邻居解释,K是房主人Richard的亲人。吉普赛夫妇明白了,妇人闭了嘴不再抱怨,壮硕的老公满脸歉意:“I would have invited you to come this side if you told us. ”

事后想想,其实错主要在我身上,我是个没什么隐私观念的中国男人,远远地观望人家的院子房子其实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应该是我这个有色人种的粗鲁行为激起了对方的防备心。毕竟,他们自己是一个受歧视的少数民族,心里一肚子火,不敢对白人宣泄,对我这样一个亚洲人还不逮着机会一顿胖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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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的撒骨灰仪式有点像一个浪漫的冬日花葬,我用K的新DROID手机拍了一些录像,Richard那几个上了年纪的朋友都很惊奇,原来手机还可以拍出那么高质量的录像,很高兴可以留作纪念。他们和逝去的Richard都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了。除了Richard二十多年的邻居外,有一个霍华德是专门从纽约飞过来的,他和Richard半个世纪前就认识了,当时我还没有出生。一个80多岁的老人特意从那么远的地方飞过来只是为了老朋友的撒骨灰仪式,这份友情让我很感动。

通过K和这些朋友的言谈我大致了解了Richard的一生。他是家里的长子,被过继给了自己的没有儿女的姑母姑父,姑父是犹太人,会做生意但是很抠门,所以Richard 没有真正融入这个新家,他一生没有结婚,对朋友和自己的弟妹家人都很好。

他是英国皇家空军出身,和两个邻居一样,大半辈子也是在英国航空公司工作,大概是因为天生的艺术气质,加上相貌英俊,他当时在英国航空公司是负责所有前往伦敦的艺术家和名人的接待,这些人有单独的通道,他就代表英国航空公司在机场迎接这些来自百老汇或者俄罗斯的舞蹈家、演员等等。

他一直住在老家一个村子里,以前的一个邻居是一个很有钱的老妇人,和Richard一样由于性取向的原因也是一辈子没有结婚,死了就将自己住的大房子和很大一片土地都给了生前最好的朋友Richard。

现在Richard也死了,同样没有后人,这些都变成了现金让远在美国和加拿大的兄弟姐妹们继承。

在英国美国,到处都是单身老人,他们所选择的人生道路是西方价值观的典型体现,就是: 宁愿不要家庭,也要自由,宁愿不要后代,也要追求爱情。而中国则相反: 宁愿不自由,也要有个完整的家庭,不自由的人生是完整的,但是孤身一人是可怜而且残缺的人生。爱情可以培养,可以将就,但是必须有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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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号上午,K约了两个RICHARD生前的好友,加上K的大老远赶来的美国朋友SANDY一起,五个人前往伦敦海德公园撒骨灰。

一大早,公园里的人不多,有些清冷,这正好让K将骨灰撒入天鹅湖中,因为人多了会被看见。

我估计有这一条规定大概是因为有很多英国人会选择这种方式处理自己的骨灰,我自己也觉得也比埋在公墓里强。今天下午第一次看了《非诚勿扰II》,香山说希望将骨灰放在一个花盆里,种上一盆四季常青的绿萝,放在公司门口。我觉得这主意真不错。估计也是王朔喜欢的结局,看过《非诚勿扰II》后感觉王朔没那么愤世嫉俗了。

位于寸土寸金的伦敦市中心的海德公园原来很大,比我想象中的大多了。湖中的天鹅和野鸭一点也不怕人,据Richard的朋友说,不仅湖里的每一只天鹅都是女王的财产,整个大英帝国的所有天鹅都是女王的财产,这些甚至都写在了法律里面。这些硕大白天鹅的长长的优雅的脖子其实力气很大,据说它们被激怒的时候可能会用那个脖子来袭击人,不小心的话胳膊都会被打折!

当然我们对天鹅很友好,它们纷纷朝着K和另外几个人靠拢。K在向湖中一边撒骨灰,一边向另外一个世界的大哥问好, 并介绍参加告别仪式的所有人。那些鸟儿将骨灰当成了鸟食,纷纷去水里面捞。我则忙着摄像:天鹅、老人、静静的湖泊、草地、大树、不远处的宫殿、天上人间、来世今生…

现在那个简陋的塑料骨灰罐里经过三次“Ash Scattering”只剩下四分之一了,K要带回美国旧金山去,然后邮寄给Richard远在加拿大的侄女保存下来。

K的姐姐 从英国嫁到了加拿大;K最初是被伦敦苏富比拍卖行派遣到了加利福尼亚的洛杉矶分公司当鉴定师,从此没有再回国。

海德公园里的主角是戴安娜王妃,虽然她已经逝去很多年了。我们进入公园之后首先被谈起的公众人物就是戴妃。他们告诉我,戴妃去世后,鲜花在她的王宫大门前整整铺开了几百平米!

海德公园里还有一个小公园,以一个环形溪流+循环流水的形式表达人们对这个王妃的爱和生生不息的理念。

公园里还有一个露天游泳池,就是天鹅湖的一部分。虽然由于天鹅和野鸭的粪便会让湖水变得不那么洁净,但是夏天仍然很受市民欢迎。

从公园里可以看到泰晤士河畔那个巨大的“伦敦之眼”摩天轮,我坐过一次,没有留下特别深刻的印象。这个城市让我最难忘的,还是那些形形色色的英国人,他们在一个完全不同的社会系统里生活一辈子,让我意识到,自己其实也可以选择很多种活法。

比如说,选择在自己死后,让名声继续活在世上,就像戴安娜王妃。

英伦归来记忆(一):温莎郡的老农庄和 Windsor 古堡[2011]

过年前K从旧金山出发,我从香港出境,分别前往伦敦会面。我们在温莎呆了4天,在伦敦也呆了4天,然后各自回国。这段经历我永生难忘,一是亲眼目睹了一个英国家庭在故国永远地划上句号,二是温莎古城和老伦敦上流社会给我留下的印象。

1. 误机

本来应该是16号从香港机场起飞经过多哈去伦敦的,结果由于看错了机票上的时间,将12:45PM看成了中午,没赶上当天半夜已经起飞的航班,只好等到17号临晨才起飞。

🐰

教训: 在英文里, 12:45 PM是指半夜,0:45AM也是半夜,中午十二点四十五要写成 12:45AM。

在多哈换飞机很快,但是我注意到,由于出发前有基地组织放出风声要袭击伦敦,所以在中东的多哈机场,飞往伦敦希思罗机场的航班候机厅有英国便衣警察在盘查每一位乘客。我虽然不是中东人更不是穆斯林但是仍然受到了盘问。

好在整个警戒的氛围并没有让我过分担心。卡塔尔航空公司在欧洲不断宣传自己是五星级的航空公司,他们的航班和服务质量的确不同凡响。因此虽然飞机上大概有一半是中东人,但是整个氛围还是比较正常和轻松。

在候机厅第一次见到了中东女人全身上下蒙着黑纱连手都不能露在外面的异国情调,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到达伦敦之后原本以为第一次光临英国,移民局会问很多问题,结果几分钟就让我过去了,比起美国简直是放松十倍。

希思罗机场感觉比洛杉矶国际机场还旧。另外,估计是由于要严格检查行李的原因,我们在机场等了至少半小时以上才等到行李。

终于见到了举着行李牌的接我的印度司机,他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2. 温莎乡村民宿

车子开往温莎郡,一路上我看到的景象和美国很类似,和亚洲国家则完全是两回事,这里的人口密度低多了。和我熟悉的加州不一样的一是天气,那里永远阳关灿烂,英国则灰蒙蒙的,另外,英国的房子比加州小很多,颜色也没有那么地中海。

大概40分钟后车子开到了温莎郡的一个小镇。K定的旅馆是一栋15世纪的古老别墅,能够保存到今天不倒,还能够营业,说明这房子能量场很高,生命力很强,对吧?(我最近在尝试了解能量场这玩意儿。)

我们的那个卧室以前是房主人的主卧,是一个套间,地面是木板,每走一步都吱吱呀呀作响。

你能想象吗?我只有1米68,过那个门还必须低着头,也就是说门洞的高度只有1米6左右! 不知道这是几百年前英国人的正常身高,还是由于当时建筑技术的原因才把门都做得这么矮小。

后来我特意就这个问题问了一个当地的英国朋友,他说确实这是普遍现象。

那不知道600年前的中国人平均身高是多少,记得在长沙马王堆汉墓博物馆看到的文字介绍说当时的中国人也很矮。

我还好,小时候乡下老房子的门也只比人高一点,所以比较习惯,但K就惨了,被门上方那根几百年的木头碰了两次,额头都出血了,枕头上都血迹斑斑的,做卫生的大妈不知道会如何联想。

没时间去找照片了。。。这个古老旅馆的建筑风格是最常见的那种。黑色的是木头,大部分是当地盛产的橡树,白色的就是普通的外墙涂料,不知道为什么能保持这么干净。比起地中海的建筑风格,英国风格丑多了,我以前是做这一行的,美国在加州大开发的时候,几乎没有选择英式风格,全部是地中海风格的建筑,是有原因的。中国后来的别墅设计也同样绝大部分是地中海风格。

所谓地中海风格,就是意大利西班牙这两个国家的风格:热情洋溢,土黄色外墙为主,弧线比较多,柔和。很类似南欧人的民族性格。

客人来了从楼下一道门进去,说是前门,但很窄小,和美国中国的房子相比,这里任何一个地方都显得局促。我们看新闻里的唐宁街十号,也是一道小门。难怪英国人擅长古董鉴定,他们习惯了在小事物当中寻找大名堂。

这个老房子的餐厅客厅面积倒是不小,或者说在土地紧张住房面积都很小的中国人眼里不小,但是一楼的房间尤其是客厅出奇地矮,我这样的身高,跳起来估计头都可以碰到天花板,还不用伸手!

从一个很小的楼梯间上去,楼板在吱吱呀呀作响,我提着一个大箱子,一直很担心楼梯间被我踩断。

但是整个旅馆很温暖,他们有暖气而且效果还不错。当时只有我们一对客人住在这个旅馆,其他三间客房都是空的。

旅馆只有一名服务员DEBBY,一个身材矮小的中年女士;她只在上午的时候来旅馆做卫生,并且负责回邮件和处理顾客预定和财务等。另外还有一个老太太ROSE,只负责做早餐。

这种私人旅馆在欧美国家很多,叫做BED AND BREAKFAST,就是提供住宿和早餐的简易客栈(写这篇文章的时候在汉语世界里还没有出现民宿这个词)。大部分时间整个房子就我和K两个人,自己想到厨房去拿东西吃或者做饭都可以,当然我们没有去做,也没有寻求许可,短短的几天时间我们要充分享受当地的美食!

这个小镇还保留着大部分的老房子,一般是两层楼,虽然没有进去但是K告诉我房间都特别小。

应该是成本的原因。

3. 温莎古堡

大家都知道温莎古堡,对于古堡是温莎古城的一部分,而古城是温莎郡的县城,这个知道的就不多了。

19号的清晨,K和我坐出租车到温莎古城,印度出租车司机和K都给我介绍了一路上看到的两个大名鼎鼎的地名:泰晤士河 THAMES和伊顿公学。原来泰晤士河在这里这么窄。

车子没有停下来,所以我对伊顿公学的印象只是后来站在温莎古堡上看到的古老校舍。

温莎城堡旁边就是温莎城,据说以前英国王室是从伦敦坐火车到这里来的,所以旁边有一个火车站,今天那里主要是旅游景点,但是据说这个火车站至今还有火车来往。

这个小城的街道不是常见的那种直来直往的现代都市,而是古城典型的不规则布局。

正好碰上温莎城堡皇家卫队换岗,都带着黑色高帽子,前面有乐队开路。

在一个来自中国的游客眼里,温莎是英国王室和皇权的象征,神秘而刻板。这种印象由于冬天万物萧条而加深,虽然古城街道上会看到衣着鲜艳的卫兵在热热闹闹地换岗,但这个古老的城市给我的印象至今都是虚幻的。也许是时差的作用,也许是文化差异,也许只是潜意识里觉得,Windsor就应该是虚幻的,他和王子公主一样应该只存在于黎民百姓的梦里,童话故事里,不应该对外开放。

温莎城堡的门票是10美元,可能比故宫要便宜。穷国和富国之间最大的差距就是:穷国什么都贵,除了人工;富国则刚好相反。中国比尼泊尔等国要发达,他们的收入比我们低几倍,而商品物价,尤其是那些进口的物品,则要比中国贵很多(2003年在那里的印象)。

进到城堡里,大家随意走动,边走边听耳机里的解说。进入大门后我注意到院子,类似于中国古城里的“瓮城”,功能也基本类似,属于缓冲区,比城堡外安全但是进入里面的人还没有完全赢得信任,需要盘查和交接。这个瓮城的前方是另外一个大门 – 内城的大门;左右两侧是有些类似于长城的通道,环绕着内城,也就是整个城堡的外层。卫队不断地在这个通道巡逻,他们抗在肩上的枪会在行进过程中换肩,随时准备对城墙外射击。

城堡外墙有不少条形射箭孔,墙体很厚,靠近射手这边这个条形孔很大,便于弓箭手左右移动和瞄准,靠近外墙则缩小成小孔,也就是说墙体上的这个孔是里面大靠外则很小,这样敌人的弓箭很难射进来。城堡的后院外是很高的陡坡,而城墙本身也比较高,因此防卫没有这么小心翼翼。

温莎城堡的正中间是一个位于小山坡上地势最高的圆形宴会厅和议事厅(不是很肯定),如果城堡外层被攻陷,王室就会退到这里进行最后的顽抗,这个内城还有一条单独的护城河用来作最后的屏障,同时也提供最后的水源保障。

整个城堡呈条形状,中间就是这个位于高处的圆形大建筑,靠近正门和侧面这边是公共区和王室教堂,靠近另外一侧则是王室居住的场所,游客进不去的。人们只能隔着铁栅栏看那些大概三四层高的王室住所。

不过在他们呆在伦敦或者其他行宫的时候,这里并不是空的,女王会在英国选择一些受尊敬的艺术家和他们做邻居。这里面有一些古老的公寓是给这些被授予爵位的艺术家居住的。比如K的哥哥Richard就有一个芭蕾舞女演员朋友大半辈子都住在其中一个公寓里。

城堡里有一个小型博物馆,里面有逝去的皇后玛丽的小人屋收藏,还有皇家瓷器收藏和绘画展示。对这些我没有多少兴趣,倒是对那个著名的王室教堂 – 圣乔治教堂ST GEORGE’S CHAPEL 印象非常深刻。

以前对巴洛克风格没有多少印象,看了这个教堂才知道其魅力。进入教堂后看到有脚手架,K告诉我那个人在清理,事实上清理天花板需要一年到头不停的工作,因为左侧这种复杂的设计。

这个教堂不是特别大,但是里面有各个朝代的逝去的国王和王后(或者可能只能说大部分)的石雕或者铜像,大部分是躺着的遗像,也有亲王和公爵等重要历史人物。

最让我吃惊的是我看到的第一个躺着的白色大理石遗像竟然是法国皇帝拿破仑的。英国人竟然会将被自己打败的敌人也当作英雄而且供奉在皇家教堂里!在教堂另外一个角落则是英国的英雄,当时打败了拿破仑的某公爵。

从温莎城堡出来后司机开车带我们去看了附近的王室领地:农庄等。今天的王室仍然拥有这么大面积的土地、森林、庄园城堡。很多英国纳税人都觉得不应该给王室这么多特权,我觉得他们有理由反对。

4. 再见,故乡

之所以住在这个小镇上,是因为那里是K的故乡。小镇上道路两旁都是高大的橡树,一排排的房子平凡得有些可怜,和阳光明媚的美国加州相比,这个小镇上仿佛每一棵草都在叹息芳华已逝。

我们这次回到K的故乡主要目的是给其英国最后一个亲人,去世一周年的哥哥Richard撒骨灰。K带领Richard 的几个生前好友,将他的大部分骨灰分别撒在了他家的后院花园里,后来来到伦敦,又邀请另外一些他的伦敦的生前好友,来到海德公园,把最后的骨灰撒进天鹅湖里。

当然这是遵从亡者的遗愿。

K 去世前也交代我要把骨灰撒进天鹅湖里,这件事情一直没有做,因为没时间去伦敦。一小包骨灰我用布袋子装着,放在枕头底下,每晚陪我睡觉。

Richard 生前是一个装修公司老板,准确地说,他最开始开了一个宠物旅馆(半个世纪前!),后来把旅馆卖掉,大部分时间是收购旧房子,加固改造装修之后再卖出去。

这么一个听上去挺老粗的生意人还对古典音乐和芭蕾非常痴迷,他的一个朋友是皇家芭蕾舞团相当长时间里的首席女演员,她非常出色,以至于四十岁还在跳芭蕾,后来从顶级的英国芭蕾舞团退役后,又被日本芭蕾舞团聘用,继续跳舞,继续当首席。我们一起吃了一餐饭,这个曾经的世界顶级芭蕾女王身材娇小,恐怕最多一米五八的样子,离了婚,带着不到十岁的儿子独自生活。

在欧洲女人中,这样的身材是非常非常娇小的了。

为了方便看芭蕾表演和听音乐,Richard干脆在寸土寸金的伦敦市中心,芭蕾舞剧院旁买了个极小的老公寓,晚年主要住在那里。西方人对于音乐和艺术的痴迷是骨子里的,这种爱恐怕不仅仅是环境造成,可能音乐艺术的细胞已经通过进化植入到了他们的基因序列里。在英国、美国、加拿大,基本上找不到唱歌会走调的人,而在中国,恐怕至少一半会走调。

既然最后一个亲人已经去世,所有的财产都基本上已经换成了现金给了两个主要继承人K和加拿大的妹妹Patricia,这很可能是K最后一次回祖国英格兰,因此决定邀请我同行,难过的时候可以安慰一下,虽然我并不认识哥哥Richard。

多年前他们的母亲去世之后,是Richard作为留在英国的唯一孩子打理的丧葬事物,骨灰据说也是分别撒在了老家后院和海德公园的湖里。我没有问K,但是这两代人都分别选择让自己的骨灰洒在英国王室的领地上,应该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很多英国人对于王室的景仰,和对上流社会的向往。

海德公园的那个撒骨灰的湖泊旁边就是查尔斯王子一家的居所,当年戴安娜王妃就是住在那里。湖中有不少白天鹅,看到K撒骨灰以为有人喂食,都跑过来,把长长的脖子扎入水中去找。一群群海鸥也飞过来,围在一身黑衣的K周围,希望分点吃的,但没人喜欢它们,太野蛮,不如天鹅优雅。

K的老家后院是一片森林,和温莎城堡王室的后院的森林是同一片,中间有围墙而已。

戴安娜王妃芳华早逝,至今很多人怀念,Richard和K逝去几年后,就只有几个人记得他们了。

田野采风 | 王仲连 印山咀 20190612

采访对象:王仲连(91岁),采访人:李学坤,记录:罗军,地点:王仲连老人家里

土改的时候,我家被划为贫雇农,作的是现在大坡岭下金井老河边枣树潭一个地主家的田,一年四十石租。枣树潭旁边就是王家祠堂,也就是我们家的祠堂,这个祠堂也有十几石租,是金井王氏的公田,但是基本上都是交给毛家租种,因为为了避嫌,本家不适合作祠堂里的公田的。

我家作的40石租田里,有现在牌楼咀的25石租,以及现在石坝冲外叫咀弯里的一组田。我和哥哥王仲阳都是在印山咀出生长大的,父亲兄弟姐妹多,作为佃户,我们家就租种了地主家的田,也住了他们家的房子,后来稍微有了点积蓄,才又重新搬回印山咀,在(我们说话这个地方)这里建了房。

后来我们家租种了另外一个小地主家的一些地,是他的四川老婆主动和我提起的。这个人本来跟着浏阳人王首道搞农民运动,后来被国民政府抓住,跪在河滩上枪毙。行刑者朝着他和一队农民的后背开枪,全部刑犯往前扑倒,血染沙滩,后面的一队人扛枪就走了。过了一些时间,其中一个悄悄爬了起来,跑了。后来辗转躲到了金井,成了一个小地主。

这个人的家属花20块光洋,买了自己一条命,他后背那一枪是空枪。

杨立三当时是金井这边的农民运动头子,被到处通缉的,他跑出金井是高桥大赋堂冲的一个青帮头目保护逃跑的,逢山过山逢水过水,因为不敢走大路。他穿过大山往浏阳方向逃,浏阳的农会领袖们也穿过大山往长沙这边跑。

我们这里走了四次日本人,有一次我和哥哥王仲阳偷偷从山里回到家里,给地里lai禾,听到河对面耶稣教堂那里有一个人在喊,是老街上一个姓张的木匠,说是有人抓了个日本人,要我们这些偷偷跑回家的人过来帮忙。我和哥哥听明白了,马上淌水过河,三个人一起来到老街上一块地里,帮忙押着这个日本人过河,经过王家祠堂,界口里,镜子石,往四家方向走。

这个赤手空拳活捉日本人的是王干波,好獒的一个人,当过一十八回买兵。他捉住的这个人是个日本军官,也有点力气,王干波是有功夫的,也费了好大力气才把日本人捆住,用那个人的皮带。

到了镜子石那里,我们三个帮忙的有些怕日本人回头来找人,就让王干波一个人送到了山里,领了赏钱,我们自己还是躲到了山里,也不敢去田里干活了。

王干波从那个人手腕上弄下来一个金表,怕被人搜了去,就藏在尿桶里。一个月以后捞出来,那手表还在走。

解放后,不记得什么时候,那个当了国军战俘的日本军官又来到了金井,想找王干波,但是老百姓不敢说真话,推说不知道。其实王干波那时候还没死,[在赶脚猪]。

田野采风 | 脱甲东山村 |《金井漫话》第九期 2019.06.10

采访人:李学坤,记录:罗军,协助:田壁君,地点:现在的湘丰村新沙

座谈会参与人士:林海涛(81岁)、王国芝(86岁)、周佑明(81岁),这三位都是李学坤老家的童年伙伴。座谈会具体地点是王仁生老人家里(82岁),也就是李学坤老家对面。由于健康原因,王仁生老人只能坐在旁边打瞌睡,无法参与座谈。感谢老人的媳妇给我们做中饭。

下面这些内容只是初步的素材整理,不是最终稿件,更不是《金井漫话》的文章,我没时间去完善修改。希望这些松散的资料能够调动金井本地朋友的积极性,一起来保护那些正在消失的人文财富。

土改期间分胜利果实

五十年代初期,就脱甲乡而言,当时是按照每个人两石一斗租的统一标准来分田地的。后来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是按照每个人多少分多少亩,那时候分地考虑了面积和产量两个因素。每个乡的标准不一样。

分土地的时候,不仅仅在外面工作的人纷纷回到家里参与分地,个别国民党的逃兵不敢回家乡,也在这里落了户,分了地,当地人也没有排斥,说不许把胜利果实分给外地人。当然这个家伙人很灵泛,每到一个地方,先看当地大姓是哪家,那么他也说自己就是那个姓,本家,换一个地方住,又换了,最后土改分地的时候才说出真实的姓氏,原来这个四川逃兵姓罗。

土改基本上是把地主的土地财产分给贫农。少部分是中农和富农,他们这些家庭的财产不动。贫农是没有余粮的,不够吃或者勉强够吃的人家。

根据李学坤老人八十多年的观察,土改那几年是脱甲地区幸福感最饱和的几年,因为很多家庭想尽了办法希望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这一下真的实现了。

金井地区农村土改是和抗美援朝同时发生的。

二战后,朝鲜半岛划分为北朝鲜南朝鲜,北边的老大哥是苏联,南边的老大哥是美国,1950年6月底,北朝鲜有了苏联的默许,突然进攻南朝鲜,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出兵支援南朝鲜,北朝鲜节节败退,苏联老大哥没有出来帮忙,中国于是派出志愿军,花了天价支援这场战争。这场战争打到1953年结束,历时三年。

脱甲乡的志愿军数量是整个长沙县的第一名,很积极。由于解放前连年战争,绝大多数当兵的都是有去无回,挡枪炮子的,所以没人愿意去朝鲜打仗,于是土改分地主资本家胜利果实的时候,就给这些志愿军战士家属多一些财产。地主家的床铺书桌大柜先让他们家挑选一套好的,其他贫农再分剩下的。

分田亩也是这样,军属可以分得一个半人田。这些志愿军战士为了家里多半个人的水田,赌上了自己的命。

土改是一个贫农团为首牵头操作的,都是当地人,基本上还是延续民国时期的农村自治的习惯,政府并没有多少精力来参与细节。脱甲东山的土改骨干包括董润生,黄太生,王广奇等人,负责宣传政策。

原则上是地主家剥削来的剩余价值要还给农民,个人物资不动他们的,大家一视同仁。但社员们往往是把好东西全部挑走,只剩下一些破破烂烂给他们。

参加座谈会的五个八十多岁的老人当年全部被划为贫农,但是贫农也分很多等级,一等贫农是穷得不能再穷的,比如周海涛家,六等是有些财产的,比如李学坤家里。

分财产的时候,社员们来到地主家搬东西,床铺书桌大柜是家家需要的大件好东西,数量有限,只有一等二等贫农才有,到了五等六等贫农,可以分的可能是一些没那么实用的物件,比如皮箱、绸布衣服,摆花的茶几等。决定要分,不留给地主的东西都用粉笔画一个圈,其他人就搬到大门外,然后统一集中到村子里一个地方,以联组为单位分配。

分财产一次很难分妥帖,李学坤家里第二次分到的东西是一件更不适用的 — 一件长衣,和尚穿的。

一等二等三等贫农是家里没有田的,林海涛家里是一等贫农, 上无片瓦,更别说有地了 ,所以先分一些有价值的,包括耕牛农具等。包括他们家在内的六户人家分到了一头牛,大黄牯牛。他父亲是做长工的,在进食堂的时候死了,这个长工躲过了被说成三年自然灾害的大饥荒。

最底层贫农的屋子

解放前,金井郑氏是贵族,有48间大花屋,有专门用来养猪的屋子。但是那些最底层的老百姓住的地方连那些大户人家的猪楼都不如,一家几口人偎在一间房两间破房里,一下大雨就害怕房子垮,压死人。就两间房,有时候还要隔出一小块地方养猪,增加一些收入。

就这样的破房子也还是要租,自己盖不起,有些人家一年还要搬两次家。

真正解决吃饭问题是责任制后

五十年代初期的土改让大部分老百姓很开心,很多在外面打流的,赌钱打牌的,都回来了,因为分了地给他们。但是土改的益处被一场又一场运动抵消了,而且科技并没有进步。解放后的老百姓们还是累得要死,产量不高,总是饿。

解决老百姓吃饭问题的是邓,而不是毛。

参加座谈会的几位八十多岁老人中,李学坤老先生是个知识分子,党的干部,不是农民,他认为如今农民不再需要担心没饭吃,主要是土地制度的改革,而其他几个老人是一辈子的农民,他们认为最重要的是种植技术的大幅度提高。

土改前,没有土地的金井农民如何解决吃饭问题

和现在的农民赚钱的基本途径差不多:做工、做小生意。做工有长工、零工、月工三种。

好的经验丰富的长工一年可以收入32石租谷。看牛伢子这样的长工头一年4石,三年后可能是十几石一年的工钱。没有手艺的零工大多数是八升谷一天,一石谷四天。篾匠和裁缝这样的工匠一天一般是一斗谷,因为不需要晒太阳,不太流汗,工钱比砖匠木匠低一些,后者是一斗二升谷一天。月工主要是收获季节请。

有些人家需要请人来整地,自己家又没有牛的话,那这个零工可以带犁耙副当,赶着牛来。一直牛一天的工钱要算两个劳动力的,这个人带牛来整地一天要算三天的工钱。

做小生意的指的是那些不需要铺面的生意,比如猪牛贩子,卖豆腐,或者从豆腐店批发一些油豆腐,挑着走街串巷卖掉,在50年代,这些油豆腐担子一趟也可以赚几块钱。

那时候的人都吃些什么

即使是解放后,家家户户都有地了,因为耕种技术不够,产品一直很低。所以水稻是肯定不够吃的,要有红薯、小麦等辅粮。还是不够的话一天就只吃两餐,晚饭就不吃了。

东山村有个八阿公,把家产大部分分给儿女,自己一个人住,为了省钱省粮,晚上不吃饭,就在火堆里烧一个芋头当晚饭。这个老头土改时被划为了地主,所有的老乡都说他一世人“不抵”。

如果家里没有红薯地种红薯,就等村里其他人家挖掉红薯过后,去挖第二轮,把人家红薯地里那些胖胖的肉根洗干净,拿回家当饭吃。反正不管是不是大饥荒的三年期间,有很多年份金井地区的农民都在高山大岭里四到处找吃食。

在那个饥饿的年代,粮食是主要交换品,现在粮食不成问题了,钱成为了主要交换品。形容那时候的富豪人家一般是说他们家有几百石租,形容现在的富豪人家一般是说家里有人当官没有,当多大的官。

石灰和农药

家肥不多,石灰是那个时代最主要的肥料,同时石灰也有杀虫的功能。农民经常需要推着土车子来去四五天到浏阳或者汨罗去买石灰。

讨米讨饭

离脱甲东山不太远的,现在观佳乡的白石洞和仰山塅以前穷人扎堆,人多地少,经常有很多人出去讨米。所谓白石洞的48只苦菜篮,48根讨米棍就是那个饥荒年代的心酸写照。

有些不愿意背井离乡去讨米的就留在家里,周边人家一看到有人办红白喜事,就赶过去讨吃。这些人里面有大叫化,大部分小叫花子都听他的安排,主人家需要讨好这个人。传说这些大叫花子中有些会法术,能够让宴席的米饭怎么蒸煮就是不熟,但很少有人能够证实。乡下七袋长老是有的,九袋没听说过。【点击这里阅读一篇关于思公桥的汪叫化的故事】金井这边的大叫花在涧山村,离老街不远,他叫做连驼子。这些人吃饭不上席,四碗一壶地下一KU(蹲),围成一圈吃。壶是指酒,不能少了酒,但也只要四碗菜。

脱甲以前有个乡长死了娘,葬礼是大场合,光叫花子就有八桌。给他们吃了一米箩饭还不够,干脆就挑出一担米,分给了这些饿鬼。由于人实在太多,为了保证没有人要了再来要,就把所有叫花子都关在一间房里,然后一个个出去领,领了吃的就走到另一边去,不能再进这间房。要是碰到有乞丐把饭吃掉以后偷偷地重新回来讨吃,那个分饭的师傅会用瓢把他的碗都敲破。那个乡长家里的葬礼上负责给丐帮分饭的是王氏兄弟,解放前杀过人的。

东西红黑

解放前老百姓害怕的主要是东西红黑,红是指抢劫,黑是指盗贼,西是指叫花子,东是指?。

一直到九十年代,金井乡下还有偷稻谷的贼,七十年代以前,几十年的饥饿使得形形色色的偷吃食的盗贼出现:偷菜、偷米、偷饭、偷红茴。。。以前没有冰箱,剩饭就放在饭篮里,有些贼肚子饿了,就进来偷米饭,甚至连同饭篮都拿走。

有一个有文化会写字的偷饭贼觉得很不好意思,还给主家留下一张纸条,说明自己“受实冇饭呷”,甚至还留下了一点点钱。

米与迷信

至今金井人的迷信活动中,很多还需要用到米。以前医学不发达,迷信自然多。这些迷信的细节不需要细说,但米作为主粮的神圣地位在古时候可见一斑。

周三和

周三和早早地没了爹娘,不是病死就是饿死,留下兄妹两个孤儿,冇田冇屋。周三和十三岁就把老妹嫁了,自己去当学徒,当缝纫,后来也成家立业有了自己的孩子。但是仍然家徒四壁。有时候帮一些穷人家做衣服,49年做的,到50年主人才挑一些米上门当工钱。这些人家经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整天提心吊胆,帮人家做衣,只好和主人家说要早点散工,去找东西给一家人吃。

借到了谷,往往是肚子里已经饿得不行,用推子推一下,去掉壳,用嘴巴吹一下,连煮熟的时间都等不了了,直接就嚼糙米。

作物

除了主粮稻谷之外,红薯是排在第二位的副粮,以前种麦子的历史也比较久,和荞麦一起都是春收作物,提高土地的利用率。高粱、大豌、小豌也是种了多年的粮食。

粮仓

一般人家都没有粮仓,大户人家和米店、祠堂等公家单位才有。普通老百姓用靛桶等来装数量不多的粮食。祠堂一般都是有租的,这是他们的主要收入来源,包括我们王家祠堂。有些祠堂有很多租,有好几个粮仓,碰到战乱年代需要征粮的时候,这些大堆粮食往往会首先被军阀或者其他人盯上。

金井地区插过蓝靛,这是一种经济作物,用来制作蓝色染料的。靛桶就是加工蓝靛所需要的工具。

柴山

1958大跃进之前,人们虽说经常饿肚子,但是并不缺少柴。直到大跃进,把乡下的柴山都破坏了,烧柴的问题到了八十年代分田到户多年以后,人们开始烧煤,才解决。

推子和碾子

推子是竹子做的,一般人家都有,负责把谷壳去掉。去掉壳的米外面还有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米皮,那是糙米,不太好吃,以前的人不知道那样有营养,坚持要把糙米外的皮也去掉,那就要用到两种工具中的一种:对球和碾子。

中等人家都有对球,一次可以冲一皮箩米。有钱人家用碾子,有些用牛拉碾子,有些用劳动力。少数穷人家连对球也置办不起,只好去借别人家的用。甚至还可以借大户人家的牛和碾子用一个时辰,不用给钱。

为了让米变得好吃一点,要踩600下对球,费时费力。

灌溉

乡下把灌溉系统叫做水路,没有水路保证的田是不值钱的。家族之间为了水路打官司和争斗的情况很常见。金井地区的水库基本上都是58年大跃进之后修建的,即使如此,直到80年代,双抢期间由于水路发生争斗的情况仍然很常见。

双抢就是指每年夏天,那些种两季水稻的农户需要快速收割,然后翻地施肥,快速插秧。抢就是指赶季节。因为早稻快收割之前要尽可能让稻田干燥,而收割完以后清走稻草,就要开始放水了,翻地和插秧都需要水田,那个季节农村需要大量的水,所以会发生争水的事情。有时候为了防止别人偷水,一家老小晚上还守在外面小溪不同的口子旁。

买卖水田的时候,地契上要将这些水路也交代清楚,写地契要买笔杆子,写好之后再让本家读书人检查一遍,免得吃亏。有一户人家卖地的时候在地契上写着“卖地,但市子树不卖。”,后来和新地主打起了官司,因为新地主说:“这块地上有柿子树,没有市子树,这棵树是我买的。”

旱灾蝗灾

当出现天灾导致地里大幅度减产的时候,佃户首先是约东家出来看,商谈减租免租的事情,然后再去想办法,去其他地方挣点口粮,比如说逃荒。如果是大面积遭灾,政府就要出面赈灾。大多数时候,是湖北河南的人逃荒到金井这边来,这里的人极少碰到大面积天灾集体出去逃荒的。

土改时期闹过一次蝗虫,政府发动人们用纱布做成网袋,用水将蝗虫冲到地下的水里,然后用这些网袋去舀,装进袋子里。政府要求每个乡把抓到的蝗虫向上汇报,那次脱甲乡捉了上千斤蝗虫。

农药

农药是在土改后搞互助组、农业社的时候才出现的,在那之前都是石灰,偶尔也有用黄藤水的,作用有限。首先是用666粉,用机子打,因为毒性大,味道重,后来这种农药被淘汰了。农药的使用让粮食产量提高的同时,也使得解放前后出生的这一批农民普遍身体素质不好,寿命比他们的父母短。

种植密度

几个老农民普遍认为现在的种植技术的改善是解决农民吃饭问题的最大功臣,他们有些可能不知道谁是袁隆平,对于种植密度的问题是有非常深刻的印象的。解放前,一般都是一尺栽一兜禾,到了五十年代,种植技术开始走样,急功近利,大概是58年大跃进的时候,甚至还有11寸的种植密度,意思是两兜禾苗之间只有一寸的距离,就是三公分,一只小脚都挤不进去。后来又有46寸,66寸等,最后好像都是88寸的间距。

有一个座谈会的老人说,他当年有一个打轮子的推架(插秧时划线的),听政府的指导,老是要改来改去。

间作与连作

五十年代以前都是单季水稻,冬天种小麦等春收作物。为了提高产量,五十年代从湖区开始,尝试间作。就是在早稻还没有收割的时候就把晚稻种下去。等到收割早稻的时候,晚稻已经长到一尺高了,虽然收割时会把这些晚稻踩倒压倒,但是它们任性很足,收割完后用工具勾扶一下,它们又会站起来。这种间作技术不需要集中在双抢季节干活,晚稻不需要翻地施肥,有一定优势,但是产量应该是不高,所以后来被连作代替了。而且这种方式不知道如何种晚稻的,应该会有早稻碍事,种植工作效率不高。

所谓连作就是早稻收割完,连着种晚稻。不知道什么原因,这种连作技术一直延续到了今天。现在的金井镇是一部分连作,双季稻,一部分是单季稻。

妇女开始下地干活

农村妇女放脚几十年后,到了五八年大跃进,才开始下地干活。当地人很少说大跃进,总是说进食堂。这个举动一方面让农村多了很多劳动力,另一方面,也标志着妇女地位开始大翻身。

以前送亲,新娘这边的父母和其他亲戚不能先吃饭的,要等男方的宾客宴席过后,才给女席准备。到了现在,新娘这边的父母兄弟姐妹叔叔伯伯都是上亲,绝对是最尊贵的客人。以前母党最大(新郎的舅舅),现在排在第二。

在有些场合,以前要先放鞭炮,女方才允许说话。

红色土改和蒋氏土改

红色土改是强行把地主资本家的土地和财产收走,这个过程充满暴力和血腥,虽然让很多贫民开心,但是伤了那些地主资本家的心。从土改开始,整个中国几十年都充满了野蛮和暴力。李学坤老人作为一辈子在政府工作的共产党员,他认为这个过程是合理的,不得已的。而我们编辑组70多岁的田壁君老人则认为台湾的土地改革更合理,也就是政府出钱向那些地主购买土地,分给贫民,整个过程中没有对立,没有暴力。

今天,台湾人均年收入是世界第33位。

收税征粮

民国时期,每次有部队经过,都要找当地百姓征粮,要物资。如果有抗拒不交或者没东西交的,国民政府就派人肩一把枪来要,最终老百姓只好打发一点草鞋钱、茶钱,把他们送走。

抗战时期,保长经常一天到晚在村里催粮。有一个大祠堂,公田很多,祠堂里有几仓谷,全部被拿走支援前线。

粮食统购统销

由于土改过程中,中农和富农的土地财产没人动他们的,这些家庭土地比较多,有余粮,贫农里面有些勤劳的,也有一些粮食想卖钱。这时候出了一个粮食统购统销的政策,就是用低价把这些富农中农的粮食收走,卖到城市。从此,农村一直处在给城市打工的地位,城乡差别就是从五十年代大幅度拉开的,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现在。

那时候,农村还有一些做生意出身的人头脑比较灵活,想办法做生意,把城市的产品卖到城市去,虽然粮油棉这些主要农产品可能不敢经手,其他东西还是偷偷摸摸地碰一下,其实是正常的生意,但是被说成了投机倒把。而本来不公平的统购统销政策,被描成了红色。

红茶生产

从晚清开始的金井地区红茶生产一直持续到七十年代,而不是我们之前认为的解放后就不生产红茶了。而且,脱甲地区生产的红茶并不是我们常见的红碎茶,茶包,而是和绿茶类似的茶叶。这样的红茶和绿茶不一样,不需要炒,主要是晒,然后揉、熏。有些农户还会故意让茶叶上一点霉,增加风味。不过解放前的红茶大量出口到底是这种红茶叶,还是红碎茶,有待考察。解放后,金井地区的红碎茶包也曾经获得过奖。

50年代,脱甲地区供销社丢了300块钱公款,这是供销系统准备用来收购金井红茶的款,三块钱一张的钞票,总共有1000多块钱。在当时这是一笔巨款,所以县公安局来人办案,最后发现偷钱的是一个当地的能人,会写会算。从这件事来看,50年代脱甲地区红茶的产量和品质都仍然是名声在外的。

陇bai子(跛子)

脱甲地区解放前有个bai子,家里揭不开锅,只好把崽卖了,救活了一家人,包括一个女儿。抗美援朝结束后,这个儿子回来了,他已经成年,而且是个志愿军战士,没有死在战场上。这个儿子认他的姐姐,但是不认父。

被卖掉的这个儿子应该是在买他的那户人家过得很不好,要不然也不至于回到老家和这个他仇恨的父亲住在一起,养父母家里过得幸福的话,他也不至于去当志愿军,挡炮子。

农业学大寨

农业学大寨的主要目的是扩大面积,提高产量,学习不怕苦不怕死的精神,以至于在金井地区出现了一个词汇,叫做斗笠丘,就是说只有一平米这么大的地方也被开垦出来种粮食。

[营地讨论] 关于屠呦呦奶奶

屠呦呦是一位中国药学家,在四位获得诺贝尔奖的中国人中,她是唯一的科学家,唯一的女性。

在我们开展户外活动的时候,休息时很适合各种讨论和头脑风暴,从这位熟悉又陌生的老奶奶身上,看看能够学到一些什么,带有什么样的时代印记,就是很适合的讨论之一。

1. 在她那个年代,为什么会取这么一个很少见的名字

这是一个出生于1930年的九十多岁的老奶奶。在那个久远的年代就有人家给一个女孩子取呦呦这样奇怪的名字,是不是有些不可思议?的确,这个不落俗套的名字说明了老奶奶的出身不是普通人家,而是书香门第,呦呦二字取自诗经“呦呦鹿鸣”。

在民国时期,很多中国普通人家的女孩子别说一个雅致的名字,她们根本就没有名,嫁人后人们就叫她王氏李氏。有名字的一般都是淑华、淑英这种千篇一律的通用女名,那时候,做父母的都懒得去给不值钱的女儿想一个有点特色和期望的名字。

从这个角度来说,这位老奶奶从一出生开始就赢在了起跑线上。因为她有一个具有独立思想的读书人父亲,不随大流,不认为女子就必须以相夫教子为本份。没有这样的开明父亲,就不会有后来的伟大科学家女儿。

开明是汉语里一个很重要的词汇,代表一种开放包容的人生境界。民国是一个包容而且开放的年代,那时候,中国如金井这样的山区小镇上都会称呼那些正派而且有智慧的人物为开明绅士。

在那个开明的民国,中华民族群星璀璨,屠奶奶算是在那个时代的夜空被点亮,然后在另外半个世纪的夜空中闪耀的一颗明星。

童年和少女时代的环境很重要,开明的家庭很重要。

2 不为人知的伟大科学家

你知道吗?屠奶奶不仅仅获得过诺贝尔奖,她还被英国BBC评选为上个世纪一百年里最伟大的四位科学家之一,其他三位包括

  1. 爱因斯坦,半个美国人半个德国人,
  2. 居里夫人,法国人,
  3. 图灵,英国人。

屠奶奶是唯一的亚洲人。

这个名单可能会令全世界大多数人吃惊,因为国外也没几个人知道屠呦呦是谁。

可BBC不是一般的草台班子媒体机构,他们的评选是很权威的。

也就是说,屠奶奶对人类文明所作出的贡献,超过了我们国家的袁隆平,也超过了国际上大名鼎鼎的霍金等科学家。结论:这个世界上,名头最响亮的人物从来就不一定是最伟大的。屠呦呦连院士都不是,却走在所有中国科学家的前面,第一个进入世界名人堂。

上个世纪的中国人里,影响最大的当然是毛泽东,但他伟大吗?欢迎留言。

屠奶奶受命着手从中药中删选治疗疟疾的药方时,还是个年轻的妈妈,丈夫被下放到五七干校,大女儿才四岁。她差不多是在歧视的眼光中开展研究的。但这个年轻妇女默默扛起压力和不公,把病人的生命健康放在首位,在那个动乱频仍的年月里,救了全世界无数被疟疾折磨的穷苦人。

当一个人将人类的健康放在首位的时候,哪怕是一个很糟糕的时代,也可以培育出一位出色令人尊敬的科学家。

3. 突破限制,做一个有格局的雅致的人

说到这里,大家对老人大概比较了解了,但估计很多人还不知道老奶奶的名到底是怎么发音的,是yoyo,还是youyou,或者aoao?

答案是youyou,和幼小的幼同音。大部分中国人都会把老奶奶的名字读错,但这个字确实很古雅。我们这个时代很缺少民国时期上层阶级的那种雅致,大街小巷上的人都穿了一身叫做现实主义的铠甲。

前两天在朋友圈中看到一个学生模拟联合国的计划,这样的大型外交活动令人向往,只是目前国内的孩子中,小学生基本上不具备相应的知识积累,初中生里也只有很少城市孩子才有,不是孩子没有品味和视野,而是如今的教育让他们太疲惫了,没时间去追求高雅的东西。

但正如同屠呦呦奶奶在她 那个艰难的年代仍然做出那样意义深远的成就一样,我们的同学们也可以突破自身家庭和这个时代的局限,做一个有格局的,雅致的人。任何一个时代都可以,真正的限制其实主要在自己心里。

张爱玲 – 天才作家,中国名人中有心理健康疾病的阿斯患者(1)

张爱玲是一个很典型的阿斯伯格综合征患者,只是中国的心理医生没有多少时间精力去猜测已经过世的这些名人的心理健康问题,所以没人来探讨。她很有代表性,因为一生很多线索可以找出来,换种话说,她病了一辈子,而且病得严重,所以到处都是药渣药壶。

不信你就听我分析一下。请注意,我不是心理医生,对于张爱玲我纯粹是因为一个同类,自己观察总结出来的。不过,中国如今的心理医生里,又有几个真正合格的呢?

张爱玲1920年9月30日出生在上海公共租界西区一幢没落贵族府邸。张爱玲家世显赫,祖父张佩纶是清末名臣,祖母李菊耦是朝廷重臣李鸿章的长女。父亲张廷重(张志沂)属于遗少型的少爷,母亲黄逸梵(黄素琼)是新式女性。

1923年,父亲在津浦铁路局谋得一英文秘书职位,父母和姑姑张茂渊由上海搬到天津。

第一个线索:如果您了解张爱玲与她父亲之间的那种刻骨铭心的冲突,就会注意到父女两个都非常固执,不近情理,尤其是做父亲的,差点把年轻叛逆的女儿囚禁到死。这种事情实际上只有有心理健康问题的父亲才做得出。同样,也只有非常固执和独立的女孩子,比如年轻的张爱玲,才会那样冒犯自己的父亲。

这是第一个线索,家族基因遗传。

1924年,开始私塾教育,母亲与姑姑奔赴欧洲游学,张爱玲由姨奶奶看管。

第二个线索,张爱玲的母亲也是一个特立独行的女性,即使在那个时代,抛下一个年幼的才四岁的女儿,自己去欧洲游学,也是很不寻常的,这不是因为家族有钱或者书香门第这样的原因,这个线索暗示,她的母亲的特立独行说明她也是一个阿斯。两个阿斯生下来的张爱玲就是一个重度阿斯了,她的特立独行超出了父亲,也超出了母亲。

1927年,在私塾读诗背经的同时,开始写小说。第一部小说写一个家庭悲剧,第二部小说是关于一个女郎失恋自杀的故事,还写过一篇类似乌托邦的小说《快乐村》。

第三个线索:七岁开始写小说。阿斯中很多人想象力很丰富,词汇量很大,张爱玲就是一个典型。整体而言,阿斯的智力水平超出普通人。

1928年,父亲带着张爱玲姐弟由天津回到上海。开始学习绘画,英文和钢琴,并开始读《三国演义》、《西游记》、《七侠五义》等古典文学作品。

1930年,在母亲的坚持下进美国教会办的黄氏小学插班读六年级,同时改名为张爱玲(改自其英文名:Eileen)。同年父母协议离婚,张爱玲随父亲生活。

第四条线索:父母离婚。阿斯大多数都是单身,离婚。没几个人受得了和阿斯生活在一起。

1943年,张爱玲在《紫罗兰》上发表小说《沉香屑·第一炉香》,该小说使张爱玲在上海文坛一炮打响,崭露头角。此后,张爱玲一发不可收拾,陆续了发表《沉香屑·第二炉香》、《茉莉香片》、《到底是上海人》、《心经》、《倾城之恋》等一系列小说,散文。

第五条线索:阿斯往往都能够在年轻时或者中年时凭着闯劲和体力做出一番大事业,越是个性突出的人越早出名出头,然后到了晚年则会由于体力不足以抗衡身边环境带来的阻力,而很难出头。我认识一位老年阿斯,她也是这种情况。张爱玲在23岁时就成名,这对她来说一点不奇怪。她这样的天才注定会很早成名。

1944年,初春,张爱玲因小说《封锁》与胡兰成相识、相知、相恋。不久后,便与其结婚。然而,这次婚姻只维持了两年。这段没有结果的婚恋是张爱玲人生中一段不寻常的经历,也是让她饱受非议的一段经历。同年,张爱玲不仅创作了《花凋》、《鸿鸾禧》、《红玫瑰与白玫瑰》等作品,还出版了她一生中最重要的小说集《传奇》以及散文集《流言》,并且《苦竹》上发表《自己的文章》以回应傅雷的批评,张爱玲也因此在上海文坛大放异彩。

第六条线索:阿斯在爱情上有一些不管不顾的倾向,她和胡兰成的爱情就是这样。

旅居美国

1956年2月,搬到纽英伦州,遇见了美国剧作家赖雅;8月与赖雅相识半年后结婚,两人共同生活到1967年赖雅逝世。

第七条线索:她在36岁的时候嫁给一个老年的美国剧作家,结婚两个月他就中风了,中年张爱玲一直陪伴和照顾他直到丈夫去世,这个时候她已经47岁,对丈夫不离不弃。阿斯很多在爱情方面是比较忠诚的,天生如此。

第二任丈夫死后,张爱玲开始了凄凉的晚年生活。
1972年,张爱玲移居洛杉矶,开始幽居。

第八条线索:阿斯大多数是孤独的。从52岁到75岁,张爱玲孤独地生活了二十多年。几乎不接电话。有一张晚年的照片是她特意找人拍的,拿了一张当时的报纸,是微笑的,意思是告诉外界,她还活着。她其实知道很多人担心她已经死了很久了,内心可能也觉得好笑,但就是不愿意和世界沟通。

第九条线索:同时,她的财务压力很大,她这样的阿斯不太善于打理生活,估计也不善于理睬。

第十二条线索:张爱玲曾给友人写信说,自己晚年几乎不吃米饭,主食只能吃蛋糕饼干。这也是阿斯的症状之一,吃东西单一。

1977 – 1993年,张爱玲陆续完成了《色,戒》、《惘然记》、《对照记》的创作,并出版了《红楼梦》评论文集《红楼梦魇》。

第十条线索:即使年轻时与汉奸胡兰成的爱情被人骂得狗血淋头,她还是写出了《色,戒》,里面又是一个革命小姑娘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男人,这说明张爱玲真的是一个不懂得变通的人,不迁就身边眼光的人。

1995年9月8日,张爱玲在洛杉矶西木区家中寓所死后一星期才被发现,享年75岁。生前指定林式同为遗嘱执行人。9月19日,遗体在洛杉矶惠泽尔市玫瑰岗墓园火化。9月30日,骨灰由林式同、张错、高全之、张绍迁、许媛翔等人携带出海,撒于太平洋。[2]

第十一条线索:张爱玲经常说自己会看到不存在的虫子,到处去找。晚年受到心理疾病的折磨,几乎每周都要搬家,适应不了房子里,总觉得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作家白先勇:张爱玲当然是不世出的天才,她的文字风格很有趣,像是绕过了五四时期的文学,直接从《红楼梦》、《金瓶梅》那一脉下来的,张爱玲的小说语言更纯粹,是正宗的中文,她的中国传统文化造诣其实很深。

作家余秋雨:她死得很寂寞,就像她活得很寂寞。但文学并不拒绝寂寞,是她告诉历史,二十世纪的中国文学还存在着不带多少火焦气的一角。正是在这一角中,一个远年的上海风韵永存。

作家叶兆言:张爱玲的一生,就是一个苍凉的手势,一声重重的叹息。

[写作课] 科幻故事 + 时光旅客

绝大部分孩子,不管是男孩女孩,都对于时光旅行这个概念非常着迷。然后年纪越大越目光短浅,中年人只关心衣食住行,老太太就基本上只关心柴米油盐六合彩和肥皂剧了。

罗老师是阿斯,而阿斯天生喜欢这些抽象世界的东西,所以也很喜欢和同学们探讨这个话题,以后可能会有长期在这里学习和生活的孩子,他们没有考大学的压力,会有更多机会激发自己的想象力,以及对未知世界的探索欲。

1 五维时空和重力

在电影《星际穿越》中,描述了这么一个五维时空。注意不是空间 space,而是时空 spacetime。

在那部电影里,主人公和机器人为了救女主人公,都分别让自己掉入一个黑洞,后来又在黑洞边缘被幸运地甩了出来。在黑洞边缘这个特殊的时空中,机器人和主人公都进入了一个有五个维度的空间。

什么意思?就是说,在那里,时间是看得到摸得着的,你可以同时看到过去和现在发生的事情,而不是和我们这个世界一样,过去的事情只能回忆,你再也看不到了。换一种说法,在五维时空里,你可以同时看到亲人的整个一生。

注意主人公只能看到女儿的一生,但是不能走进去,不能改变,这和穿越不是一回事。所以这部电影属于硬科幻,不完全是娱乐。

那在《星际穿越》那部电影里,主人公既然不能回到过去,他是如何影响过去的呢?答案是通过重力。因为重力可以穿越不同的时空,所以他利用穿越到过去的重力,给小时候的女儿发了一个信号,一个坐标,让她带着父亲去找这个坐标,然后就找到了那个时代的已经沉沦的NASA。

原来除了爱因斯坦很多年前说的速度影响时间之外,重力也可以影响时间,黑洞有着巨大的重力,因此也影响了时间。《星际穿越》中的主人公和机器人在被黑洞拉入漩涡时,速度并不算特别快,要不然他们肯定散架了,起作用的是重力。

刘慈欣的《三体》中也有重力影响时空的情节。四个人中有两人被巨大的重力拉走,掉入一个无尽的深渊,等他们出来,时间已经过了几千万年,另外两个留在外面的朋友在山上用巨大的字体凿刻着几个字:“我们过了幸福的一生”。这句话在天荒地老中保存了几千万年,完成了一场无限伤感的对话。

2 接近光速的飞行器

根据爱因斯坦的理论,速度越快的物体,它体验到的时间就越慢。所以有些特殊职业的从业者会比其他人稍稍稍微长寿一些,就是那些一天到晚快速飞行的人,他们的手表会稍稍比我们普通人慢一丁点。你可能马上想到飞行员和空姐,其实我想说的是宇航员,他们的飞行速度比飞机快得多。虽然我们在电影电视里看他们都是动作缓慢,但宇宙空间站的飞行速度其实是非常快的。

宇宙空间站的速度比起光速要慢很多很多,所以宇航员即使在上面工作几年,回到地球后他的手表也只会慢百分之一毫秒这样的一刹那。只有速度接近光速的时候,时光旅行的效果才会体现出来。

如果一个宇航员乘坐非常非常快的飞船,过了十年之后回到地球,发现自己的老婆明显比自己苍老,孩子都和自己年纪差不多了,那对这个年轻的宇航员,就好象是到了未来,自己没老,家人都老了,这就是时光旅行的第一种方式。但是,这种旅行方式只能让我们去到未来,不能回到过去。

我们有没有可能造出一个飞行速度接近光速的飞行器呢?也许将来是可以的,但这个飞行器没人敢坐,因为那么快的速度没有人能够承受,另外,想把一个微小的粒子加速到接近光速,都需要在地底下建造一个小镇那么大的粒子加速器,何况将一个宇宙飞船加速?那需要的能量是常规途径不可能负担的。所以这条路实际上走不通的。还有,想去未来,你必须做好心理准备,就是永远不能乘坐同样的时光机回来。

3 利用或者创造虫洞

这条路径也是爱因斯坦提出来的,这次是和另外一位物理学家一起,叫做虫洞 wormhole。听上去很玄乎的理论,老人家在1935年就有了。

虫洞的大概意思是,两个不可能连在一起的时空被人为或者意外地粘在了一起。好比两栋高楼上的两只蚂蚁,猜测对面可能还有一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蚂蚁,但是凭借他们的力量永远无法过去打招呼,即使可以下楼过街再上楼,但蚂蚁的智力水平还悟不出来这种方法,就算知道了这条路径也没那么长的寿命走这么远的距离。

想要发展出相应的蚂蚁科技飞过去,需要等很久很久,所以这些小蚂蚁只能提出各种猜测,或者在蚂蚁派对上一起幻想。

直到有一天,有一只蚂蚁忽然发现空中有一根细细的蜘蛛丝,它猜测是个虫洞,于是大胆地爬了过去,结果还真的到达了对面,在另外一个蚂蚁世界里,它被当作了英雄,非常受欢迎。

只是这根蜘蛛丝很细,而且很快就断了,所以这只蚂蚁的同伴们都没有注意到这个虫洞,它们认为那只喜欢胡思乱想的蚂蚁从楼顶上掉下去摔死了。

这两栋本来永远不可能挨在一起的楼代表着两个时空,可以是同一个宇宙同一个地点的两个不同时间,比如说我们夏令营的今天和夏令营的过去某一天,也可能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宇宙,也就是我们听说过的平行宇宙。

以这两个不同的可能性为基础,人们已经拍过不少科幻电影,只是很多中国的爸爸妈妈都喜欢把那种电影看作是幻想,而不是科学,因此不去认真和孩子一起探讨背后的物理学知识,也丧失了很多科学启蒙的机会,其实那样的电影比绝大多数科学书籍要好,因为孩子不会厌烦。

但是这个虫洞并不是我们可以直接爬过去的一根管子,或者一个洞,远远没那么简单。虫洞是非常小的,人爬不过去,而且虫洞往往很快就消失了。目前为止,人类还没有发现过虫洞。

另外一部早些时期的硬科幻电影《超时空接触》,就是以这种虫洞为基础构建的故事情节。与《星际穿越》一样,这两部电影的主要创作者都是著名的物理学家。在《超时空接触》电影中,女主人公驾驶外星人指导建造的时光机,在虫洞中以极快的速度穿梭了很远的距离,和一个外星人建了面,谈了话,回到地球,只过了几秒钟,导致地球人以为整件事就是个骗子。

《星际穿越》中,开始几个宇航员也是利用人类发现的虫洞前往遥远的星系。这两部电影中的虫洞都是没有露面的外星文明造出来的,一个是为了拯救人类,一个是为了与人类建立联系。也就是说它们既不是人类自己创造的,也不是自然形成的。

这条路似乎是有可能走得通的。

我们身边有没有来自未来的人在暗自观察我们?

按道理,未来的人类应该有足够的科技力量,让他们能够实现回到过去,但是又不干扰历史的前进方向。如果是那样,那么我们身边应该就有这样的来自未来的人类后代。他们之所以不让我们这一代地球人知道,估计也是因为担心,干扰历史会对他们自己和家人朋友的生命造成威胁,这就是蝴蝶效应。

所以,很有可能我们身边充斥着未来的眼睛,甚至隐形人。他们的超级科技使得我们这些原始人一无所知。只有在出现了《星际穿越》中那种地球要毁灭的极端情况时,这些未来的人类才会出手,干扰历史的走向,比如说把一个小女孩在一个时间段内的所有时间点展示在她的父亲面前,让他想办法和女儿沟通,采取措施,父女齐心,拯救地球。

几年后,中国电影《流浪地球》也是父子齐心,拯救地球,只是这一次,他们处在同一个时空。

[心理健康观察] 一个父亲与沉迷网游儿子的战斗:12年,失败 – 其实还是因为阿斯

下面这个新闻是在凤凰网上读到的,这个家庭很有代表性,很多家庭都是这样的,明明是一个心理健康问题,却总是怪罪于游戏或者父母祖父母没有给孩子一个好的环境,或者是学校老师。。。我就不明白,承认孩子心理健康有问题怎么就那么难,是觉得丢脸吗?

和很多把孩子送到网瘾学校或者军训学校军训夏令营的家长一样,这些人在心理学方面都很无知。这个父亲同样将儿子送到了一个网瘾学校,受了几个月的摧残,儿子都写出来了,父亲还不悔改一意孤行。他永远也不会承认,自己做父亲的对儿子的伤害要超出网络游戏几千上万倍。

点击这里来阅读一下这篇稿子。

下面是这篇报告中的部分文字:

“我努力了十几年,孩子的情况反而越来越差。”郑立书说。

一开始通过骑行来反对网络游戏,郑立书是为了把自己从无力感中拉出来——他不知道面对着沉迷网络游戏12年,至今躺在家中不做事、不说话的儿子,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2021年8月到2022年4月,郑立书骑行了大半个中国,宣传网络游戏的危害,呼吁关闭网络游戏。过程中,51岁的他曾与几位家长一起,前往北京多个部门反映情况,递交了400多份受害案例。

骑行结束回到家里,郑立书把自己一路上最重要的装备——头盔——摆在一楼客厅电视柜显眼的位置上,就像一个战士对待自己的盔甲一样。但在楼上的房间里,他的儿子郑钊仍躺在床上打游戏,如8个月前一样。他们像是身处于两个平行世界。

到现在,郑立书也不清楚儿子为什么会这样,12年来,在尝试了各种办法无效后,他还在试图找人上门给郑钊“做工作”,希望能解开“谜底”。

相比郑立书的讲述,在对郑钊的母亲,老师、同学以及亲戚的采访中我们发现了一个与父亲视角不太相同的郑钊的世界。如同文中心理科医生所讲,沉迷网络游戏的成因通常是复杂的,如游戏本身的吸引力,家庭、学校等社会因素,以及青少年本人的基础问题等。这很难靠打一场“硬仗”来解决。

……….

除了四处烧香,听算命先生的话新盖房屋,郑立书还假借旅游的名义带郑钊去做心理咨询。但过程并不顺利,全程郑钊没说一句话。“他的心理方面肯定有障碍,但不清楚是哪方面。”咨询师告诉郑立书。

那时在郑立书的村子里,初中辍学的情况并不罕见。考虑到儿子还小,郑立书没有太担心。

第二年春,郑钊表示愿意返校读初二下学期,但要求换一所学校。郑立书给郑钊转到镇上的公立中学——南湖中学,那里环境相对宽松,每周可以回家一次。

来到新学校,郑立书记得,儿子一直是年级第一。放假回来,郑立书开始允许儿子玩游戏。“就跟交易一样,你去学校学习,就给你玩游戏。”但郑钊经常玩起游戏来就不愿回学校。

“每次他回来我就提心吊胆,担心他不去学校。”

儿子不喜欢洗头洗澡,去学校之前,陈田红要把衣服备好,喊他洗头洗澡去学校。每次他坐着不动,陈田红就着急,为了控制情绪她会出去转一圈再回来,再说。

初二下学期期末考试前,郑钊再次辍学。被郑立书没收手机后,郑钊以绝食反抗,被父亲从楼梯上踢下来。“我的心在滴血”,郑立书说,六七岁看病时医生将整片指甲拔下来儿子也没哭,那次郑钊却哭了。最终,郑立书把手机给了儿子。

郑钊的再次辍学,让郑立书下决心让儿子戒除网络游戏成瘾。2012年初,他把郑钊骗到江西庐山的一所戒网瘾学校“卓尔学校”。


也就在那时,儿子告诉父亲,之前寄回家的信,是按照“卓尔学校”老师提供的模板写的,并非发自真心。“戒网瘾学校需要使用一些手段制服孩子,就像劳改,只要不受伤就行。”郑立书认为这些手段都是可以理解的。

那期间,郑钊往返“卓尔学校”都有郑立书好友郑胜利参与接送。在郑胜利的印象中,老师一喊“郑钊!”郑钊就立刻“到!”并且站得笔直,手贴着裤缝。“这像当兵的嘞!”郑胜利说,说难听点儿,就像服刑回来一样。陈田红也发现,儿子回家后坐姿、站姿笔直,她以为儿子身体变好了。

在新学校,郑钊还是频繁旷课。郑立书从未放弃给儿子“做工作”,讲网络游戏的危害性和读书的重要性,但都没得到回应。身边的朋友劝他继续沟通,不要把孩子再丢给戒网瘾学校。他说,他们没有亲身经历,没法理解。

受到信件的启发,陈田红尝试跟孩子用文字沟通。在巴掌大的本子上,她写下:“你还想休息多久才去学校?”

郑钊在本子上回复:

知道卓尔(学校)是怎样的吗?那是一个让人麻木的地方,先是麻木肉体,再是麻木精神。每天只庆幸不要违纪,免受什么额外的惩罚。

知道让别人逼着每天做些又苦又累又不情愿做的事的感觉吗?先是想反抗,结果打又打不过,再是想逃跑,但没那个胆儿,最后只有让自己麻木,没想到还撑下来了。

知道让一个体质一般的少年连续(无)休般锻炼,就像劳改犯一样地过五个月是什么感觉吗?哪里会有什么多的感受,那是凭空捏造的。(没看那些信一个星期一封,而且都在周末写的么,是规定好的任务。)

哪里会有好精神,那是咬牙硬挺过来的。哪里会锻炼什么意志力,那是让人冷血无情的炼狱。

这种程度的锻炼,只有体格强健的、有军人潜质的人,才能坚持下去而内心不受丝毫影响,否则只会让人恐惧、让人扭曲。

我所思念的家,终究只是我心中的那个“家”罢了。

这个星期有一场考试,最迟周三13:00得出发,这个星期我思绪很纠结,一条线穿来绕去的,就是我不(仅)头疼,心更累!累,累,累。

透过文字,郑立书只感受到了儿子的无奈,认为其他都很正常。郑立书这样理解儿子关于“家”的那句话:他不满意现实的家,心里想着游戏里的家,混淆了虚拟和现实。

写下这些话不久,因为第三次辍学,郑钊再次被送入“卓尔学校”。

很可悲,这么明显的阿斯患者,他们找了个所谓的心理咨询师也说不知道怎么回事,只知道是心理障碍。无知断送了这个孩子,也断送了一个家庭。

如果不是心理障碍,哪个父亲会骑着单车全国跑,还说自己是林则徐转世?这个父亲表面上是为了儿子,其实如果他愿意认真倾听儿子的哪怕一段话,好好反思自己,也不会成这样的结果。

阿斯基因在家族男性之中遗传的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