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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私塾到第一所小学,到达德中学 – 金井地区教育百年风云

作者:饶望之,摘自《金井漫话》

蒙童馆和私塾

 金井地区在封建时代的启蒙教育为蒙童馆和私塾。新型初级小学(一至四年级),是在戊戌变法后才启步的,高级小学(五、六年级)则始于民国初年;中学直到抗日战争的四十年代才创建。一百多年来的沧桑变幻,本地区教育事业兴衰成败,有着和全县、全省乃至全国所共有的情况。

改祠堂为学堂 + 私立初级小学的出现

首先谈谈初级小学教育概况:戊戌变法中(1898)维新派提出改祠堂为学堂,本地区才有了私立初级小学,但发展缓慢,边远地区尤为滞后。这些学校多由各氏族(姓氏)在祀田租谷中拿出一部分作为办学经费。因为设备简陋,教师工资不多,办学也不太难,因而氏族之间、本姓宗系之间存在着互相攀比、竞争的思想,所以到辛亥革命前后,私立小学不断出现。如蒲塘、观佳有杨氏私立进德、进修小学;西大洞有吴氏崇信、崇本;团山有饶氏群辉、群英;金井有孙氏务本、易氏玉轩、脱甲有郑氏振德小学等等。

[罗老师注:王家祠堂以前是金井当地王氏家族的祠堂,这个宗族祠堂在解放前也被改为了一所小学, 据在这里读过书的杨海青老人所说,叫做经济小学(应该是经世济民的意思,而不是说这里的孩子都要学会做生意赚钱。),主要应该是金井老街上和周边的王氏家族子弟在这里读书。]

小学课程和教师

教师多为本姓有点文化知识的人(男性为主)。课程设置为国文、算术、体操、音乐四门,学制为四年制,但无升留级制度。

学级编制为多级复式,一个班也就是一个学校,内有2-4个年级。学期终了,教师能把多年级语、算课本教完,算是负责的了。有的教师还经常外出喊礼或搓麻将,常置教学于不顾,因为无考试制度,本地又无高级小学可升,学生的成绩好坏,就无从计较了。

而教师在老百姓的心目中则是颇受尊敬的,这大抵是受了儒家尊师重道的思想渲染所致。当时流传着这样一句话:“不敬先生,天诛地灭;误人子弟,男盗女娼。”这对教师和民众有一定的约束力。

罗老师注:民国时期,初小有些是三年,有些是四年,高小则大多数是三年,少数是两年。初小是义务教育,家长掏的钱很少。

公办小学的出现

抗日战争爆发后,实行乡保制度,并同时兴办公立小学,原则上是一保一校,私立学校较多的地区则不设,地域大而人口较多的则增设一校或两校。

教师由乡文化股聘任和管理,学制、课程、学级编制与私校同,但因有文化股检查督促,执行比较认真。教师多系当地读过些书的人或因战乱滞留家乡的军政小职员,师范(含简易师范)毕业生则是风毛麟角。

教师的去留,由乡文化股或县里派遣的视学员(督学)考核之后决定。考核分甲、乙、丙、丁四等,被列为丁等的便要辞退。这样,教师对付视学员必须毕恭毕敬,奉如神明,只要招待得好一些,即使教学成绩差,也可获得升级。当时讥讽视学员有这么一句话:“一个肚子一只鸡,打个甲字算我的。”当然,这与前些时某些人巴结逢迎领导一食千金相比,就算不得什么了。

罗老师注:民国时期有一部《教育宪法》,要求中央财政收入的15%作为教育经费,县一级要求拿出35%来做教育,有些军阀比如张作霖和阎锡山甚至拿出40%办教育。别误解,这不是中央政府要求他们这么做,而是他们主动这么做的。那时候,有些当了汉奸的人也会很热心办教育。

高级小学

(金井镇)本地区的高级小学,是在姜济寰任长沙县第一任县长时,倡导在全县办百所高小后,大约在二十年代末才有了第十一高小(后改为第八高小)。校舍系借用斗焕里(俗称土墈里,应该是在如今的三棵树茶园坡下)郑姓房屋,初办时只有一两个班,学生来自四面八方,大都读寄宿,一般贫苦农民子弟不敢问津,因而学额严重不足。

学制、课程、教材、教学、考试制度都比较正规和完善。校长由长沙县教育科委任;教师由校长聘用,期限为一年(也可连聘或一年两聘)工资由长沙县发放,初为光洋,来源于县学宫租谷。三十年代末改发实物(稻谷),来源于专用的田亩租谷和田赋附加(租亩捐)。高小老师月支三百至四百市斤。(略高于保校)后该校于抗战初期改为承祖乡中心国民学校,迁校址于观佳拔茅田,后迁檀山石塘屋,1949年由人民政府接管,改名为长沙县十四完全小学,后改为涧山完小。

罗老师注:1927年公布的《大学教员资格条例》规定,大学教员的月薪,教授为600元-400元,副教授400元-260元,讲师260元-160元,助教160元-100元。教授最高月薪600元,与国民政府部长基本持平。在20世纪30年代初,大中小学教师的平均月薪分别为220元、120元、30元,而同期上海一般工人的月薪约为15元。

普通警察一个月2块银洋,县长一个月20块银洋,而国小老师一个月可以拿到40块银洋。

尊阳女校

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由杨立三同志倡导,地方集资兴办了尊阳女校,校址设黄浦屋场,为职业性质,专招女生,学生一边学文化,一边学缝纫刺绣,这是本地区教育事业一次创新,该校于抗战期间迁涧山石塘屋,后迁金井伴松园,1950年下期由人民政府接管,改名为金井完小。

(金井完小应该是现在的金井中学的前身。)

罗老师注:<金井漫话>另外一篇文章写过尊阳女校的事情,在那篇文章中,这所学校的创立主要是金井郑氏家族中一些读书人,以及其他姓氏地方乡绅的功劳,杨立三好像不是主导人。

开物农校

金井地区除了尊阳女校,还有一所开物农校,都是属于当时的实业学校,现在的技校。在金井粮站地底下,有三百位抗日阵亡将士墓的尸骨,其中五人就是开物农校的少年学生,被日军侦察部队杀害在涧山。民国时期的实业学校有甲乙两种,乙种是读完四年初小,十二三岁年纪就去上的技校,甲种则要求读完完小,十五六岁再去上。

振德小学 + 崇德小学

此外,还有郑姓为主创办的振德小学,校址脱甲桥;吴姓创办的崇德小学,校址石板桥。人民政府接管后,分别改为脱甲完小、石板桥完小。

教师的饭碗

旧社会,教师们在官僚豪绅心目中是备受岐视的,稍有不称他们的心意时,便会随时被除名。因而教师的工作极不稳定,一年(或一期)之后,未来的饭碗在何处,那就要看自己的“命运”如何了。那时人们给教师取了些称号:“落笔穷”、“穿绿长褂子的人”、“吃粉笔灰的”等,教师无可奈何地自怨:“家有五斗粮,不当孩子王”、“前世作多哒恶,这世教小学”。

私塾退出历史舞台

人民政府接管全部公私立学校后,明令取缔私塾,并在1953年以后的几年间,进行了布点调整,校舍修善、增添设备、提高师资……做了大量的工作,使教育事业沿着“教育为无产阶级政治服务”的方针政策,蓬勃向前发展。

解放后的教师

在这期间,教师的工作任务是十分繁重的,每个教师除每周完成15-20节教学任务外,还得参加各项中心工作,如迎解支前、清匪反霸、土改、复查、查田定产、协办生产互助组、合作社;主持扫除文盲,定点下到农民中参加抢插、抢收劳动;假期和重大节日,还得组织文艺宣传队下到各乡社宣传演出。

三年经济困难时期,教师还得生产自救,参加种植蔬菜和杂粮的劳动:各级学校,强调集体公宿、学习、办公、参加体育锻练,每月开一次生活会,进行批评和自我批评……。

尽管如此,但教师积极性很高,都深恐有悖“人类灵魂工程师”的光荣称号,有负党和人民的重托,负担再重,工作再累,都能任劳任怨,从不叫苦叫累,有的教师还坚持带病工作,因而深为党和政府以及人民群众所嘉许。

正当教育事业方兴未艾的时节,却遭遇了“整风反右”运动的干扰,有的教师被划为“右派分子”,被批斗或开除公职,被“摘除”帽子的,以后在职还是冠以“摘帽右派”称号。随后又是什么“反骄娇二气”、“拔白旗、竖红旗”、“红专辩论”等政治运动,教师中无形地分成了“红”、“黑”两派,“黑派”成员中人所共知的是一些家庭出身、社会关系较复杂、年龄偏大的教师,虽然他(她)们有一定的教学能力,但在那样的政治氛围下,也不能尽其所长大胆工作。

之后,在批判“智育第一”、“读书做官论”的风潮中,许多教师只能诚惶诚恐地工作。

这以后,“三面红旗”运动中,师生全力投入“全民大 炼钢铁”,“支援修筑京广复线”……,学校教学完全处于停滞状态;“社会主义教育运动”,教师又是清理阶级队伍重点点对象之一。

尤其是十年浩劫,各级学校师生又都转入造反、打倒一切的斗争漩涡,学校“停课闹革命”,“黑七类”的教师,被批斗挂牌,游乡,什么污辱教师的行径,无奇不有,连社会上刮起一股“臭老九”的歪风,使教师斯文扫地,就不必侈谈什么“师道尊严”

“复课闹革命”以后,课堂教学完全流于形式,搞什么“学工、学农、学军”,“学唱样板戏”,推行“双高课”,无非是为了突出无产阶级政治,“双基”教学被摒弃无遗,完全违背了“循序渐近”的教学原理和“由浅人深”学生接受知识的科学规律,弄得学生无所适从,严重地耽误了一代人,这一教训是够惨痛的啊!

金井第一所中学 – 达德中学

本地区的中学,是在抗日战争爆发后才有的。这以前,一些高小毕业学生想读中学,只能到五、六十里外的开物农校、协均中学或长沙市内的中学就读。必须筹建中学,为本地区一些有识之士所共识。三十年代末四十年代初,由甘草坑郑稚岑先生等首倡建校,并将沙田照壁屋捐作校舍,邀集了郑、杨、吴、罗、饶、王、李、戴、朱、陈、汤等十几姓热心人士组成筹委会,着手筹集资金、修葺校舍,购置设备,经过两年多的努力已初具雏形。

日寇犯湘时,大部分校舍和设备惨遭焚毁,不得不重起炉灶。几经周折,于一九四三年宣告开学,取名“达德中学”。长沙解放后,校名依旧,1958年由人民政府接管,改为金井中学,并增设高中班,后又改为长沙县第九中学,是本地区最高学府。五十多年来,该校为本地区培育了大量人才,不少毕业生成为本地区中、小学教师的中坚力量。人们曾号誉它为不挂牌的师范学校,这大概不为过份。       

纵观半个世纪以来,本地区中小学教育事业的发展,是经历了不知几许的,风风雨雨,多少坎坷曲折,给我们的教训是很深刻的。“大跃进”期间,假、大、空言行泛滥成灾,教育事业也深遭其害。

当时一些头脑发热的人,盲目地提出什么幼儿园初小不出生产队,高小不出大队、中学不出公社、大学不出区,一时间从幼儿园到大学,在毫无办学的条件下,居然“挂牌营业”。过不多久便烟消云散,只落得个局面混乱、劳民伤财罢了。    

马列主义告诉我们:“经济是基础,文化教育是上层建筑”。教育事业的发展、兴盛,必须是在国民经济繁荣兴旺的情况下才有可能。

五十年代末至七十年末20年间,教育事业出现的的状况,和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十七、八年出现的崭新面貌,就很好地说明了这一点,而今金井地区已实现村有完小,乡有初中,地区有完全中学;各级学校,都已换成楼房,教学设备不断完善;教师工资逐年提高,队伍稳定;教学质量也有很大的提高。在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指导下,它必将开出更为鲜艳的花,结出肥硕的果。

罗老师补充介绍

金井曾经有一所军事院校 – 交辎学校

抗战时期,很多沿海大学都往内地迁,有一所军事院校就搬迁到了我们金井镇,位于现在的南阳庙小山头上。这所学校叫做交辎学校,是培养中国第一支装甲部队的地方。可以说,金井是中国第一支装甲部队诞生的地方。后来湖南长沙也成为了抗战前线,这所高级军事院校又从金井搬迁到了衡阳,最后衡阳也不安全了,又迁到了广西。点击这里了解这所学校的历史。

中国军队第一次拥有坦克,是抗战时期中央军从英国进口的轻型坦克,就藏在现在金井中学旧址,以前是一片树林。躲在树林里,日军的飞机就很难看到,要不然会被轰炸。

现在的军事院校很多,但是在民国时期,全国只有少数几所军事院校,交辎学校虽然没有黄埔军校那么有名,但是也为中国培养了很多优秀的将领。交辎学校的不少教官都是国民党高级将军,大都出身不错,很有教养,他们穿着帅气的黄色呢子军装在金井老街上吃饭购物,有时候会分一些肉给当地孩子吃,比如九溪寺的夏一 。

在西南联大上学时,大学生不仅免学杂费,而且还免每天的午餐费。如果学生上学仍然有困难还可以申请助学救济金,且助学救济金在大学毕业后可以不还。民国时期,不仅初小读书是义务制教育,师范生也是免费的。

现在的金井镇所有的学校都是公立学校,大家都习以为常,以为理应如此。实际上以前并不是这样,民国时期金井大部分学校都是私立的,地方百姓自己办学,怎么教,请什么老师,用什么教材都是地方乡绅和老师说了算。

金井会不会出现一所大学?

如果相信中国的教育会和美国靠拢,那么这种可能性是完全存在的。事实上,美国的大学很多都是位于小镇上,而不是大城市。有些综合性的州立大学比如加州大学,有很多分校,分布在加州各地,包括一些小镇。但是这样的小镇也同样会出一些世界顶级科学家。

还有,普林斯顿和伯克利这种顶级大学,就位于小镇上。住在小镇上的居民经常一不小心就在路上碰到一个诺贝尔奖获得者。希望有生之年,能够在金井看到这一天,在镇上散步,不小心就碰上一个世界级科学家或者艺术家或者作家。

我们普通人可以为金井本地教育事业做些什么

我觉得最要紧的是,作为成年人,要开始把自己当成一个学生,主动学习,少刷抖音等没什么内涵的东西,多看书或者至少去读一下手机上的那些严肃的文章。只有自己成长了,变得喜欢看书了,才能在孩子周围营造一种良好的学习氛围,这比什么都重要。很多人看微信只关注别人的视频或者图片,很少会关注文字,这是一种只喜欢浅层思考的习惯,这个社会的很多本质性的东西你肯定看不懂,不仅仅会影响你的人生,也会影响孩子的人生。

还有,不要过多干涉孩子的成长,包括不要过多限制他们,尤其当你是那种整天刷抖音或者打麻将的父母的时候,你对孩子成长的干涉有时候负面作用超过正面作用。多一点信任、多一点尊重,不仅仅自己少操心,孩子也会发育得更健康。

乡贤遗墨:范唯一老师的诗

松子,摘自金井漫话

  范唯一老师家住金井涧山河背屋。大半生从事教育工作,曾任尊阳女校校长,在开物农校和达德中学(现长沙县九中)任教多年,桃李满天下。范老国文根基厚实,诗作甚丰,在学生中传诵甚广,惜多流失。范老师于1981年以年老辞世,兹录其遗作五首以为纪念。

一、留别开物同仁

育才兴学萃群贤,末座叼陪忽四年。

身世偶同情自治,室家偏异意难专。

传他谬种知多少,累我行踪感播迁。

肝胆纵教千里照,名山回首总凄然。

二、留别开物农师班及农二班同学,

才荒学浅愧为师,病骨还怜强自支。

此去倘能轻罪戾,临行何事惜分离。

惟将面目存真我,剩有心情似乱丝。

风虎云龙终聚会,相期珍重少年时。

三、旧事萦怀

年华老大鬓毛斑,往事重重怕细谈。

两字推敲思郑八,一尊浊酒忆何三。

浔阳花月余惆怅,玄武风光亦等闲。

未识庐山真面目,只今犹作梦中看。

注:郑八指郑业煌老师,何三指何赞虞老师。

四、竹枝词

四周如画远舟车,地傍名山好读书。

一事独教今异古,红楼不是美人居。

注:当时开物外墙是红色的。

五、赠某同学

一别廿年惊客至,人生遇合亦离奇。

我悲老大身多病,君历艰辛志不移。

伉俪同心宣教化,梓桑交口誉威仪。 更欣儿女共成长,继续长征慰所期。

夫妻之间

作者:黄健庄,摘自《金井漫话》

我的青年时期有八年(1938-1946)是在金井街上度过的。1944年,我和金井傅家屋场的王富华女士结婚,在婚后的共同生活中,相敬如宾,情深义重,相依为命五十多年如一日。不幸老妻于八九年身患不治之症,经多年医治无效,于1996年10月5日去世。

富华在患病期间,不是为自己重病担忧,而是事事为我日后生活着想。她多次嘱咐我,走后要我一定再找一个老伴,以免晚年孤寂,并对儿子媳妇做思想工作,叫他(她)们支持,还委托我义妹和表侄女届时为我物色人选,我的亲友无不为她这种异乎寻常的真情感动得热泪盈眶。

我已七十四岁,已无续弦之意,但故妻对我无私的情爱和她博大的襟怀,使我铭刻五内,哀思倍增。我对她的怀念可能是绵绵无尽期了。

我在怀念老伴的日日夜夜里,一首广为流传的名联,使我有了更深层的领悟,是一位妻子去世前的自挽:

    我别良人去矣,大丈夫何患无妻,他年弦续房中,休向生妻谈死妇;

    子依严父悲哉,小孩儿终当有母,异日承欢膝下,须知继母即亲娘。

在市场经济大潮中,据我观察,夫妻离异率有所上升。离异的原因固然很多,在夫妻关系的天平上,金钱重于感情,可能是离异的症结所在。    

这首挽联情真意切,催人泪下,她既鼓励丈夫再娶,又叮嘱子女尊重继母,没有半点嫉妒和偏见,并对她走后家庭的未来,勾划出一幅美满幸福的图景,充满着真挚的寄托和信赖,这是多么博大开阔的心胸!这说明夫妻至爱深情发展到极点时就会升华到无我无私的崇高境界。

伟哉!夫妻之间的无私真情。

告诉你如何交个国际笔友(来这里直接写,不用翻) – 儿童英语学习方法(6)

对大多数家庭来说,找个国际笔友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所以我想自己做这么一个网站,让学生们在网站上写英文信件,然后我们转发到我们在脸书 FACEBOOK 上的交友平台上去,如果有人回信了,我们再复制到这个网站上来。

中国孩子之所以很难找到国际笔友,最主要的问题其实不是语言,而是因为政府不允许翻出去,绝大部分国际网络上的内容在国内是看不到的,所以我们山水学堂就想利用自己的技术,帮大家把英文交友信投出去,然后把国际笔友的回信又取回来,交给你。

点击这里尝试写第一封信,这个平台由山水营地的志愿者们管理,目前是免费的。不一定是孩子,大人也可以尝试。不过由于你的这种信是会公开的,所以不要写个人隐私方面的内容,也不要写政治敏感话题。就写科学,写环境,写未来世界,人工智能这些有意义同时也不敏感的话题吧。你写的东西有深度,有见解,就会吸引到相应层次的笔友。如果你写的东西很幼稚,那可能吸引的笔友就会少一些。

山水学堂的志愿者们还可能会免费帮你修改写作里的错误。

其实世界上想了解中国,在寻找中国笔友的儿童也有很多,只是由于语言的关系,家长老师不得其门而入,无法提供帮助,导致双方都在望洋兴叹。那些英语好,会翻过网络高强去外部英语世界的大学生很多都做不到,我在Facebook上经常会碰到一些国内大学生想和我交朋友,我猜想他们主要是因为在那上面交不到外国朋友,只好退而求其次选择我。可惜我根本没时间也没兴趣和他们聊。

这就说到一个根本问题,那些国内大学生即使来到了Facebook这样的国际大广场上,还是哑巴英语,不会交流。其实他们只要去那些兴趣小组里多用英语发表评论,发表帖子,就会慢慢交到朋友了。这些大学生不这样做,是因为中国的网友大部分喜欢看热闹,很少发表严肃的长篇评论,最多是三言两语开个玩笑,或者一个简单的姿势“顶”。这样懒而且被洗过的头脑是需要撞得头破血流,才能融入国外的世界的。

但儿童不同,外国的儿童和中国的儿童在本质上没多少差别,起码中国儿童暂时还没怎么被洗。脑。他们之间的沟通会简单很多。

不知道如何翻出去直接进入国外的网络世界的家庭,可以使用我们这个免费平台,点击这里先写一封信。

美国见闻(1)在“福布斯”杂志创始人家度周末:我的纽约圣诞假期 2011

2011年圣诞

昨天上午从曼哈顿和朋友一起开车来到纽约的北郊,在他的一个老朋友家里过周末。这个老人是 著名的福布斯杂志创始人之一。他和他的几个哥哥在父亲带领下建造了著名的福布斯媒体帝国。国内有一个品质不错的美剧,好像叫做《家族》,就是以这个福布斯家族为原型拍摄的。

现在这个90多岁的福布斯Fobs老人是唯一在世的创始人成员。福布斯帝国由他的侄子们在打理,但是直到快九十岁,他每天还是会去曼哈顿上班。

开车来到他家的时候,我本来以为会是一个很大很气派的豪宅,但是出乎意料,房子很小很朴素。我走进来之后感觉天花板可能只有两米二左右的高度,连我这个1米7还差一点的亚洲男人一伸手都可以摸到天花板。所有的一切都很陈旧了。

后来问了房主人,他告诉我这房子有60年历史,他在30多年前买的。这就难怪。

我朋友曼德尔教授告诉我,之所以老人没有和其他福布斯家族成员一样住在气派的大豪宅里,是因为他多年前不知道什么原因将自己持有的家族企业股份都卖回给了 福布斯 杂志,自己做其他事情去了,后来福布斯杂志越来越成功,他后悔莫及。

后来他哥哥又要他回来参与管理,毕竟他是哈佛商学院毕业的研究生,从那之后一直在家族企业里工作到今天。由于年龄的原因,他在公司经常是作为福布斯家族的代表出席一些世界各地的会议或者庆典,比如前两年这个老人就来到北京参加了中国分公司的一个什么庆典,并不参与具体事物。

写这个博客的时候我是在这个三层房子的最底下一层。由于房子建在山坡上,所以这一层是半地下,餐厅厨房和家庭活动室都在这里,这也是一家人平时花时间最多的地方。楼上的客厅很少用,只有不太熟悉的客人来的时候才会安排在那里接待。

中国的开发商现在也将别墅建在山坡上,让地下一层有阳光和风景,但是很少会将厨房餐厅放在这一层。美国人是生活在厨房周围的,这里是他们一天家庭生活的中心,而中国的家庭是以客厅为中心的。有一次看一个自媒体视频节目,中国的主讲人对于外国人需要纸和笔记录一个电话号码什么的,首先会跑到厨房去找感到很奇怪,不可理喻,其实你仔细看美剧,他们的生活因为是以厨房为中心,所以在这里电话、纸笔甚至电视都有。

由于最底下这一层直接通向后院,所以将整个房子的最重要的房间安排在这一楼其实也是很合理的。主卧其实不需要很好的风景,因为毕竟只在睡觉的时候去,而睡觉的时候不需要景观。

我现在在餐桌上写这篇博客,窗外是一个峡谷。可以想象春天夏天的时候是怎样的美景。听朋友说,由于这个地区鹿太多,他们只得用网将房子周围的花园围起来,免得这些饥饿的鹿进来吃他们家的花木,但有时候这些野鹿还是能够钻进来。房主人只好期待附近的猎人用弓箭(不是猎枪)来猎杀掉一些,这在中国人听起来很不可思议。

晚上吃晚饭之前和几个朋友一起在房子旁边的树林里一个热水浴池里泡澡聊天,一边喝着香槟酒或者葡萄酒。

作为中国来的远方客人,自然他们都想问我各种各样的问题,有关于政治的,有关于中国的变化的,但我可以感觉到他们在涉及到政治的时候问问题比较小心,怕冒犯我这个社会主义国家的 公民。

后来和两位洛杉矶的设计师交流,也出现过类似的情况,比较年长的会直接问我一些问题,而比较年轻的那位则很怕我这个有色人种被冒犯,时不时会阻止他的老板。其实我根本不在乎,在美国也从来没感受过种族歧视。

这个热水浴池很小,几个男人赤身裸体在进行一场横跨太平洋的交流,老的80多岁,年轻的我30多岁,他们大都是美国中上层阶级出身的高级知识分子,而我出身于中国湖南一个叫金井的小山村。

我七岁的时候,在读二年级,教室里的一张海报上写着“奔向2000”,那一年是1981年,刚刚改革开放,我的这位叫做曼德尔的忘年之交辞掉大学副教授的工作,想帮助刚开放的中国,于是只身来到上海,在复旦大学教英语专业研究生英语。他是最早来到中国教书的外国友人,而且来自邪恶的美帝国,作为纽约一所大学的英语文学专业副教授,在复旦拿的工资比纽约低了很多倍。

他是作为一名义工主动申请到中国教书,然后递交申请半年后,被外交部安排到复旦的,在他之前,中国没有任何大学请得起英美国家的外教。他是个纽约的犹太人,在他小的时候,母亲不知为何知道打中国麻将,而且是和其他犹太妇女打,所以他对中国的这种友好可能是小时候看妈妈打中国麻将开始的。

回到福布斯别墅。

一方面,头顶上冬天的乌云和萧疏的参天大树让人冷静,而另一方面,欢乐的圣诞音乐仿佛正透过树林从南边的时代广场和百老汇传到这林子里来,这种强烈的对比让我这个外乡人恍若梦境。

说到这种天体浴,由于是夜晚,而且大家都不陌生,所以我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他们告诉我这是几十年的传统了,有朋友来,晚上都一起来这个池子里泡热水澡。男女都有,大家都不介意。

曼德尔教授说,他有一年带着自己的20岁的女儿一起来,父女两人和其他男人一起在这个面积只有三平米左右的热水池泡着聊着,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应该去忌讳的。教授当时甚至还问女儿:“好多年没有抱过你了,能不能让我再抱抱?” 女儿很高兴,于是两人在热水里拥抱着。。。

现在他的女儿是美国排第一的威廉姆斯文理学院的校长。一家人都是犹太人,高级知识分子。

虽然是几十年的好朋友,但福布斯老人和我的朋友曼德尔教授还是会为了政治立场而争执。教授是顽固的民主党,而福布斯爷爷是坚定的共和党成员,看到两个老人争得一肚子气我这个外人看得真是紧张,生怕他们翻脸。我如果加入美国国籍,估计会成为一个中间派,因为共和党民主党双方都有我不赞同的政策主张(到2022年,我可能比较倾向共和党的主张)。但我的美国朋友都在加州和纽约这两个深蓝州,几乎清一色是民主党,所以当我偶尔为共和党辩护时,也会让朋友很生气,比如说我就不认可奥巴马的医疗改革计划,事实上绝大部分勤劳的华裔都不赞成,因为那样的政策只会让懒鬼得便宜而亚洲人一般都会吃亏。

美国中产阶级对政治的热情和畅所欲言的深入参与程度是我们中国人不敢想象的。我很希望,将来有一天,等我们的学生长大了,也能生活在这样一个自由、平等、心怀天下的世界里。

对联欣赏以及民国乡土文化

作者 李祖权,摘自 金井漫画

    李家山对门井湾里有个冯××,民国初年,大学毕业,婚后几天时间去法国留学,学有所成后,摇身一变,不但忘记了回归祖国,连自己在家的妻子也没有联系了。冯××弃国抛家,当然受到人们的唾骂。只是苦了他的爱人,受封建礼教的束缚,守节终身,倍尝艰苦,至一九九一年七月逝世时已是九十高龄了。这位老人,德高望重,深得戚族邻里的赞颂,米山桥杨毓田先生写一挽联云:

帐九十孤帏,玉洁冰清,天姥风寒悲七月,

钦一生苦节,霜松雪柏,巫山云黯颂千秋。

英伦归来记忆(三):THE RITZ LONDON 伦敦上流社会与丽兹酒店[2012]

我们在伦敦定的酒店是著名的THE RITZ LONDON,法国人在几十年前开的古老的里茨酒店,全球所有顶级奢侈酒店的鼻祖。国内没有Ritz酒店,这个品牌几十年前就不开连锁了,连美国都没有,但是国内有奢侈的丽思卡尔顿酒店Ritz Carlton,两个品牌应该是父子关系。

这家酒店一个晚上的标间要600英镑,而我们住的是顶楼的套间(由于生意不景气,同时由于旅行社的努力,酒店给我们免费升级为套间,不过对这种老式酒店,顶楼也只有几层)。600英镑还要另外算税金和服务费的,所以七七八八算一起,一个晚上合人民币差不多一万。我有些饿,在酒店客房点了下午茶,要三十几英镑,外加服务费,差不多500块钱,虽然不要我出钱,但实在有些心疼。

里兹酒店应该在全世界只欧洲有四家店:巴黎 – 伦敦 – 罗马 – 马德里,都是法式奢华的代表。里兹的名称来自于法国传奇酒店管理大师里兹先生,他本来是帮别人管理酒店,后来自己发展,创立了以自己的姓作为酒店名称的里兹巴黎店,以一系列独创的经营理念和全新的奢华生活方式大获成功,于是在伦敦开了第二家店,更是引起了当时伦敦人的震动。他的一些经营理念至今仍然让我们赞赏,比如他将酒店员工的待遇提高到了一个很高的水平,这样他们才能体会到被普通人仰视的尊贵,给客人提供高水平的服务。

伦敦里兹酒店当时的贵宾客人包括国王爱德华、女王伊丽莎白和她的母亲,还有丘吉尔等。他们去这家酒店都是为了喝下午茶,并欣赏其无与伦比的设计。尤其是那个叫做“棕榈堂”Palm Court 的一楼茶厅,我每次上下楼经过那里都会体会到一种被奢华拥抱的感觉,满眼都是衣冠楚楚穿着高档礼服的绅士淑女。请看下面的图片。

这就是伦敦人100年来最向往的喝下午茶的地方,上流社会生活圈的标志。“棕榈堂”Palm Court 每天都是满的,事实上要在那里预定一个位子需要提前好几个礼拜。

外面的过道设计得高大宽敞(按照当时的标准),暗红色和奶黄色的地毯和墙面材质搭配得很温暖,四通八达。建筑师和酒店管理者里兹先生非常聪明,他们将室内的感觉延伸到了这个公共走道,每次我经过那里就忍不住想坐下来看看周围。因为它是过道同时也是酒店的核心区域,应该设计得更具有凝聚力,而不是不同功能区间的界限。相对而言,我们住有些商务酒店的时候,在过道上走甚至会有阴森森的感觉。

一楼有个餐厅,也是需要提前几个礼拜才能订到位子的,记得好像也是要求穿礼服,但是吃早餐不需要,我没有带西装去伦敦因此只在那里吃了早餐。

虽然在国外生活了不少时间,但是一直到现在还对他们的菜谱有些头大,很多词汇都搞不懂,所以点早餐的时候那个法国男服务员有些吃惊我竟然连一些基本的饮食常识都不懂 – 可是我怎么可能知道那个英式鸡蛋卷中包了一些蔬菜和蛋,而这种蔬菜是由顾客来选择的?这么简单不入流的东西还搞得这么复杂!

不会做美食的西方民族经常花过多的精力和时间来准备一些不实际的东西,桌上一大堆碟子刀叉和酒杯,但做出来的菜品也就那么几样,他们在美食方面真是缺乏创意。另外这些西方民族花在餐后点心上的心思也太多了,导致他们的主食和中华美食相差了一百倍。我这人从来不吃甜食的,所以向来对他们的餐后点心一直没有好感,难怪他们一个个那么肥。

从一楼坐电梯上去是客房,地下室则是赌场。这里的赌场是要有门票才能进去的,闲杂人员一律挡在外面。里面的最低赌注都很高。我对赌博没有兴趣,当然不会去光顾。

一楼还有一个区域我没有去,就是他们的珠宝店,里兹酒店有自己的珠宝品牌。

电梯我只看到一部,不知道122间客房怎么可能只有一部电梯,而且很小,和现在别墅里的家庭电梯一样,四个人就很挤了,可以想象100年前的电梯是什么样子。这台旧电梯里的装饰油画也有些历史了,Richard 的两个伦敦朋友、K、以及美国来的Sandy都是古董鉴定专家或者古董商人,对其水平一下就看出来了,齐声说质量低劣,大概是当年的酒店经理为了省钱,买了个糊弄人的画,说不定还是深圳产品。

K对于古典音乐也非常在行,告诉我一楼演奏的乐队很搞笑,水平也是很次。我不明白这么奢华的酒店为什么会在这些方面如此随意,酒店管理者应该知道演奏者的水平高低的。也许是经济原因,因为楼上的住店客人实在是少得可怜。K对此一笑而过不觉得这些对酒店的形象有什么影响,这些人在乎的是其历史底蕴。咱们中国人反倒喜欢挑剔,生怕花了冤枉钱。

K 出生于伦敦,20出头的时候也非常向往里兹酒店这种有钱人光顾的地方,这次决定住在这里,主要是为了圆自己当年的一个梦。

一直到现在,酒店都不允许参观,进入一楼喝茶的地方都需要严格盘查。我代理的一个伦敦室内设计师Karen女士来里兹酒店拜访我,就被挡在了最外面的大堂里,幸好我出去接她才避免了她的尴尬。

房门钥匙是那种老式的,每次出门都要将钥匙放在大堂总台保管,避免在外面弄丢。大堂里有一个矮个子老人,大概是礼宾生,他的主要工作是对客人打招呼问好,他记忆力特别好,客人第二次去,他就知道说:“欢迎再次光临”,让客人心里很舒服。

英伦归来记忆(二):吉普赛人与海德公园Hyde Park[2011]

K的哥哥Richard 生前在伦敦有个小公寓,在温莎郡有个集装箱改造的小别墅,K决定把一部分老哥哥的最后一点骨灰撒在小别墅后院。一年前我们还有另外五个RICHARD生前住在温莎郡小镇上的老朋友在他房子的后院一棵大树下,一个蓝草莓盛开的地方,举行了一个花葬🌸🌸仪式,撒了一部分骨灰。

一年之后再来伦敦,是为了料理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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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撒骨灰之前,我这个中国男人和一位吉普赛中年妇人之间起了一个小小的冲突。

这次再来温莎郡,离 Richard 老先生去世已经过去一年了,这个时候他的乡间集装箱房子已经出售给了一家吉普赛人。当地人对这些低素质的吉普赛流浪者们很恐惧,经常会出现一家吉普赛人的迁来把其他邻居都吓得搬走,然后整个社区房价大跌的事件。这次也不例外,新来的吉普赛人对Richard的老邻居,一对白人退休夫妇造成了巨大的压力。夫妇两个看上去很壮硕,四十岁不到的样子。

老邻居退休前一个是飞行员一个是空姐,他们请我们吃饭,和我们讲,这一家新邻居的到来已经迫使他们开始在其他地方寻找新房子了,同时,老空姐还和我讲,以前他们和Richard之间的关系有多么和睦。Richard有一只狗,每天都会从花园之间的小门下面钻过来,到他们这边串门,每次停留的时间和来串门的时间都异常精确,十年如一日,从不间断,一直到老狗平静地死在家里等前廊上。

空姐阿姨的故事让我对这些吉普赛人心生好奇,于是站在邻居的花园这边远远地打量花园那边的人家,我看到了两个在花园里晒日光浴的身材很好的少男少女,还有两只同样漂亮的大狗在进进出出。老实说,虽然属于英国社会的低等民族,这一家人的颜值都很高,都很健硕。我在温莎的那个600年历史的古老旅馆里住的一晚上看的一个纪录片,介绍这些英国大城市周边的流浪者,他们文化水平都很低,小小年纪就辍学在家干活的情况很多,年轻男女打架斗殴非常普遍。

那些人直到今天还保留着很多传统陋习,看了让人很是担心。女孩子在出嫁之前不许一个人出门,必须和其他女孩子一起,而她们大多数16岁就辍学然后结婚了,要是超过17岁还没有结婚就成老姑娘了。

他们住在随时可以开走的房车里,因此叫做流浪者,一大家子人拥挤在一起。有些母亲为了让自己的几岁的女儿受其他小朋友尊敬,会花重金将女儿打扮成一个公主,当然效果适得其反,因为那个公主的裙子设计得恶俗和愚蠢,结果被其他小朋友当作笑话。

纪录片的主线是一个17岁姑娘的婚礼,她的新娘拖地长裙竟然会在正前方高高拉起,完全暴露出她的大腿。

毫无疑问这些吉普赛人的整体素质是英国社会最低的,因此受到主流社会的排挤。现在眼前这对夫妇生了6个孩子,最大的男孩子17岁左右,家里还有5条狗。这么大家子人竟然准备住在一个两室一厅的集装箱屋子里!

由于温莎郡为了保护老房子,想建新房子非常麻烦,所以当年Richard只能买来一个房车放在自己的地块上。他一个人住有两室一厅也可以了,但现在要容纳8个人和5条狗则实在太小了。我们可以想象这些吉普赛人的生活是个什么样子。好在房子外面还有一个杂物间,没有水电更没有暖气和空调,但是这个家庭准备让自己最大的儿子住在里面。

怪不得这对白人夫妇会很担心。他们家的房子只有两个人住,但是面积至少是那一家吉普赛人的房子的5倍。住在这个新流浪家庭另外一侧的是一户有钱人家,某家大公司的CEO。那户人家好在有高高的围墙保护自己的隐私和财产,但是估计很快他们会注意检查自己的门锁的。毕竟谁都知道吉普赛人最著名的不是他们的歌舞而是他们的偷盗打架。

我们中国没有民族之间的高低贵贱的观念,汉人从来不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但是我们都多多少少有些崇洋媚外。

我注意到电视节目中的流浪者都不丑,也很少看到白人社会中遍地都是肥胖者、坐轮椅老人的现象。这些不太受现代文明约束的流浪者们所选择的生活方式似乎很自然地筛选掉了那些丑陋基因和疾病基因,而同时,他们也把野蛮和愚蠢的基因留了下来。

我对吉普赛人的认识很肤浅,当K把最后一点骨灰拿出来的时候,我很自然地准备打开两家花园之间的那个小门,准备去和房子主人解释一下。

还没靠近,院子里那个壮硕的吉普赛妇人厉声喝问:“What are you doing!” 一下子把我怔住了。她的喝问如此粗鲁,让我一下子感觉受到了羞辱,因为她的语气很明显把我当成了贼。K在我身后马上改口:“We are just following the fence and toward the tree…” 然后沿着篱笆走,一边走一边在两家之间的灌木丛中撒骨灰。这个妇人在篱笆对面紧随不舍,仿佛一只母狼,随时准备把入侵其领地的外人撕成碎片,这种毫不遮掩的母兽行为让我大吃一惊,不仅仅在西方国家从没见到,在所有去过的发展中国家也未曾见过。双方气氛很紧张。妇人的老公一言不发地跟在老婆身旁,一脸疑惑,不知道我们这两个陌生人在干嘛。

老飞行员赶紧和对面的邻居解释,K是房主人Richard的亲人。吉普赛夫妇明白了,妇人闭了嘴不再抱怨,壮硕的老公满脸歉意:“I would have invited you to come this side if you told us. ”

事后想想,其实错主要在我身上,我是个没什么隐私观念的中国男人,远远地观望人家的院子房子其实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应该是我这个有色人种的粗鲁行为激起了对方的防备心。毕竟,他们自己是一个受歧视的少数民族,心里一肚子火,不敢对白人宣泄,对我这样一个亚洲人还不逮着机会一顿胖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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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的撒骨灰仪式有点像一个浪漫的冬日花葬,我用K的新DROID手机拍了一些录像,Richard那几个上了年纪的朋友都很惊奇,原来手机还可以拍出那么高质量的录像,很高兴可以留作纪念。他们和逝去的Richard都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了。除了Richard二十多年的邻居外,有一个霍华德是专门从纽约飞过来的,他和Richard半个世纪前就认识了,当时我还没有出生。一个80多岁的老人特意从那么远的地方飞过来只是为了老朋友的撒骨灰仪式,这份友情让我很感动。

通过K和这些朋友的言谈我大致了解了Richard的一生。他是家里的长子,被过继给了自己的没有儿女的姑母姑父,姑父是犹太人,会做生意但是很抠门,所以Richard 没有真正融入这个新家,他一生没有结婚,对朋友和自己的弟妹家人都很好。

他是英国皇家空军出身,和两个邻居一样,大半辈子也是在英国航空公司工作,大概是因为天生的艺术气质,加上相貌英俊,他当时在英国航空公司是负责所有前往伦敦的艺术家和名人的接待,这些人有单独的通道,他就代表英国航空公司在机场迎接这些来自百老汇或者俄罗斯的舞蹈家、演员等等。

他一直住在老家一个村子里,以前的一个邻居是一个很有钱的老妇人,和Richard一样由于性取向的原因也是一辈子没有结婚,死了就将自己住的大房子和很大一片土地都给了生前最好的朋友Richard。

现在Richard也死了,同样没有后人,这些都变成了现金让远在美国和加拿大的兄弟姐妹们继承。

在英国美国,到处都是单身老人,他们所选择的人生道路是西方价值观的典型体现,就是: 宁愿不要家庭,也要自由,宁愿不要后代,也要追求爱情。而中国则相反: 宁愿不自由,也要有个完整的家庭,不自由的人生是完整的,但是孤身一人是可怜而且残缺的人生。爱情可以培养,可以将就,但是必须有后代。

3

22号上午,K约了两个RICHARD生前的好友,加上K的大老远赶来的美国朋友SANDY一起,五个人前往伦敦海德公园撒骨灰。

一大早,公园里的人不多,有些清冷,这正好让K将骨灰撒入天鹅湖中,因为人多了会被看见。

我估计有这一条规定大概是因为有很多英国人会选择这种方式处理自己的骨灰,我自己也觉得也比埋在公墓里强。今天下午第一次看了《非诚勿扰II》,香山说希望将骨灰放在一个花盆里,种上一盆四季常青的绿萝,放在公司门口。我觉得这主意真不错。估计也是王朔喜欢的结局,看过《非诚勿扰II》后感觉王朔没那么愤世嫉俗了。

位于寸土寸金的伦敦市中心的海德公园原来很大,比我想象中的大多了。湖中的天鹅和野鸭一点也不怕人,据Richard的朋友说,不仅湖里的每一只天鹅都是女王的财产,整个大英帝国的所有天鹅都是女王的财产,这些甚至都写在了法律里面。这些硕大白天鹅的长长的优雅的脖子其实力气很大,据说它们被激怒的时候可能会用那个脖子来袭击人,不小心的话胳膊都会被打折!

当然我们对天鹅很友好,它们纷纷朝着K和另外几个人靠拢。K在向湖中一边撒骨灰,一边向另外一个世界的大哥问好, 并介绍参加告别仪式的所有人。那些鸟儿将骨灰当成了鸟食,纷纷去水里面捞。我则忙着摄像:天鹅、老人、静静的湖泊、草地、大树、不远处的宫殿、天上人间、来世今生…

现在那个简陋的塑料骨灰罐里经过三次“Ash Scattering”只剩下四分之一了,K要带回美国旧金山去,然后邮寄给Richard远在加拿大的侄女保存下来。

K的姐姐 从英国嫁到了加拿大;K最初是被伦敦苏富比拍卖行派遣到了加利福尼亚的洛杉矶分公司当鉴定师,从此没有再回国。

海德公园里的主角是戴安娜王妃,虽然她已经逝去很多年了。我们进入公园之后首先被谈起的公众人物就是戴妃。他们告诉我,戴妃去世后,鲜花在她的王宫大门前整整铺开了几百平米!

海德公园里还有一个小公园,以一个环形溪流+循环流水的形式表达人们对这个王妃的爱和生生不息的理念。

公园里还有一个露天游泳池,就是天鹅湖的一部分。虽然由于天鹅和野鸭的粪便会让湖水变得不那么洁净,但是夏天仍然很受市民欢迎。

从公园里可以看到泰晤士河畔那个巨大的“伦敦之眼”摩天轮,我坐过一次,没有留下特别深刻的印象。这个城市让我最难忘的,还是那些形形色色的英国人,他们在一个完全不同的社会系统里生活一辈子,让我意识到,自己其实也可以选择很多种活法。

比如说,选择在自己死后,让名声继续活在世上,就像戴安娜王妃。

英伦归来记忆(一):温莎郡的老农庄和 Windsor 古堡[2011]

过年前K从旧金山出发,我从香港出境,分别前往伦敦会面。我们在温莎呆了4天,在伦敦也呆了4天,然后各自回国。这段经历我永生难忘,一是亲眼目睹了一个英国家庭在故国永远地划上句号,二是温莎古城和老伦敦上流社会给我留下的印象。

1. 误机

本来应该是16号从香港机场起飞经过多哈去伦敦的,结果由于看错了机票上的时间,将12:45PM看成了中午,没赶上当天半夜已经起飞的航班,只好等到17号临晨才起飞。

🐰

教训: 在英文里, 12:45 PM是指半夜,0:45AM也是半夜,中午十二点四十五要写成 12:45AM。

在多哈换飞机很快,但是我注意到,由于出发前有基地组织放出风声要袭击伦敦,所以在中东的多哈机场,飞往伦敦希思罗机场的航班候机厅有英国便衣警察在盘查每一位乘客。我虽然不是中东人更不是穆斯林但是仍然受到了盘问。

好在整个警戒的氛围并没有让我过分担心。卡塔尔航空公司在欧洲不断宣传自己是五星级的航空公司,他们的航班和服务质量的确不同凡响。因此虽然飞机上大概有一半是中东人,但是整个氛围还是比较正常和轻松。

在候机厅第一次见到了中东女人全身上下蒙着黑纱连手都不能露在外面的异国情调,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到达伦敦之后原本以为第一次光临英国,移民局会问很多问题,结果几分钟就让我过去了,比起美国简直是放松十倍。

希思罗机场感觉比洛杉矶国际机场还旧。另外,估计是由于要严格检查行李的原因,我们在机场等了至少半小时以上才等到行李。

终于见到了举着行李牌的接我的印度司机,他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2. 温莎乡村民宿

车子开往温莎郡,一路上我看到的景象和美国很类似,和亚洲国家则完全是两回事,这里的人口密度低多了。和我熟悉的加州不一样的一是天气,那里永远阳关灿烂,英国则灰蒙蒙的,另外,英国的房子比加州小很多,颜色也没有那么地中海。

大概40分钟后车子开到了温莎郡的一个小镇。K定的旅馆是一栋15世纪的古老别墅,能够保存到今天不倒,还能够营业,说明这房子能量场很高,生命力很强,对吧?(我最近在尝试了解能量场这玩意儿。)

我们的那个卧室以前是房主人的主卧,是一个套间,地面是木板,每走一步都吱吱呀呀作响。

你能想象吗?我只有1米68,过那个门还必须低着头,也就是说门洞的高度只有1米6左右! 不知道这是几百年前英国人的正常身高,还是由于当时建筑技术的原因才把门都做得这么矮小。

后来我特意就这个问题问了一个当地的英国朋友,他说确实这是普遍现象。

那不知道600年前的中国人平均身高是多少,记得在长沙马王堆汉墓博物馆看到的文字介绍说当时的中国人也很矮。

我还好,小时候乡下老房子的门也只比人高一点,所以比较习惯,但K就惨了,被门上方那根几百年的木头碰了两次,额头都出血了,枕头上都血迹斑斑的,做卫生的大妈不知道会如何联想。

没时间去找照片了。。。这个古老旅馆的建筑风格是最常见的那种。黑色的是木头,大部分是当地盛产的橡树,白色的就是普通的外墙涂料,不知道为什么能保持这么干净。比起地中海的建筑风格,英国风格丑多了,我以前是做这一行的,美国在加州大开发的时候,几乎没有选择英式风格,全部是地中海风格的建筑,是有原因的。中国后来的别墅设计也同样绝大部分是地中海风格。

所谓地中海风格,就是意大利西班牙这两个国家的风格:热情洋溢,土黄色外墙为主,弧线比较多,柔和。很类似南欧人的民族性格。

客人来了从楼下一道门进去,说是前门,但很窄小,和美国中国的房子相比,这里任何一个地方都显得局促。我们看新闻里的唐宁街十号,也是一道小门。难怪英国人擅长古董鉴定,他们习惯了在小事物当中寻找大名堂。

这个老房子的餐厅客厅面积倒是不小,或者说在土地紧张住房面积都很小的中国人眼里不小,但是一楼的房间尤其是客厅出奇地矮,我这样的身高,跳起来估计头都可以碰到天花板,还不用伸手!

从一个很小的楼梯间上去,楼板在吱吱呀呀作响,我提着一个大箱子,一直很担心楼梯间被我踩断。

但是整个旅馆很温暖,他们有暖气而且效果还不错。当时只有我们一对客人住在这个旅馆,其他三间客房都是空的。

旅馆只有一名服务员DEBBY,一个身材矮小的中年女士;她只在上午的时候来旅馆做卫生,并且负责回邮件和处理顾客预定和财务等。另外还有一个老太太ROSE,只负责做早餐。

这种私人旅馆在欧美国家很多,叫做BED AND BREAKFAST,就是提供住宿和早餐的简易客栈(写这篇文章的时候在汉语世界里还没有出现民宿这个词)。大部分时间整个房子就我和K两个人,自己想到厨房去拿东西吃或者做饭都可以,当然我们没有去做,也没有寻求许可,短短的几天时间我们要充分享受当地的美食!

这个小镇还保留着大部分的老房子,一般是两层楼,虽然没有进去但是K告诉我房间都特别小。

应该是成本的原因。

3. 温莎古堡

大家都知道温莎古堡,对于古堡是温莎古城的一部分,而古城是温莎郡的县城,这个知道的就不多了。

19号的清晨,K和我坐出租车到温莎古城,印度出租车司机和K都给我介绍了一路上看到的两个大名鼎鼎的地名:泰晤士河 THAMES和伊顿公学。原来泰晤士河在这里这么窄。

车子没有停下来,所以我对伊顿公学的印象只是后来站在温莎古堡上看到的古老校舍。

温莎城堡旁边就是温莎城,据说以前英国王室是从伦敦坐火车到这里来的,所以旁边有一个火车站,今天那里主要是旅游景点,但是据说这个火车站至今还有火车来往。

这个小城的街道不是常见的那种直来直往的现代都市,而是古城典型的不规则布局。

正好碰上温莎城堡皇家卫队换岗,都带着黑色高帽子,前面有乐队开路。

在一个来自中国的游客眼里,温莎是英国王室和皇权的象征,神秘而刻板。这种印象由于冬天万物萧条而加深,虽然古城街道上会看到衣着鲜艳的卫兵在热热闹闹地换岗,但这个古老的城市给我的印象至今都是虚幻的。也许是时差的作用,也许是文化差异,也许只是潜意识里觉得,Windsor就应该是虚幻的,他和王子公主一样应该只存在于黎民百姓的梦里,童话故事里,不应该对外开放。

温莎城堡的门票是10美元,可能比故宫要便宜。穷国和富国之间最大的差距就是:穷国什么都贵,除了人工;富国则刚好相反。中国比尼泊尔等国要发达,他们的收入比我们低几倍,而商品物价,尤其是那些进口的物品,则要比中国贵很多(2003年在那里的印象)。

进到城堡里,大家随意走动,边走边听耳机里的解说。进入大门后我注意到院子,类似于中国古城里的“瓮城”,功能也基本类似,属于缓冲区,比城堡外安全但是进入里面的人还没有完全赢得信任,需要盘查和交接。这个瓮城的前方是另外一个大门 – 内城的大门;左右两侧是有些类似于长城的通道,环绕着内城,也就是整个城堡的外层。卫队不断地在这个通道巡逻,他们抗在肩上的枪会在行进过程中换肩,随时准备对城墙外射击。

城堡外墙有不少条形射箭孔,墙体很厚,靠近射手这边这个条形孔很大,便于弓箭手左右移动和瞄准,靠近外墙则缩小成小孔,也就是说墙体上的这个孔是里面大靠外则很小,这样敌人的弓箭很难射进来。城堡的后院外是很高的陡坡,而城墙本身也比较高,因此防卫没有这么小心翼翼。

温莎城堡的正中间是一个位于小山坡上地势最高的圆形宴会厅和议事厅(不是很肯定),如果城堡外层被攻陷,王室就会退到这里进行最后的顽抗,这个内城还有一条单独的护城河用来作最后的屏障,同时也提供最后的水源保障。

整个城堡呈条形状,中间就是这个位于高处的圆形大建筑,靠近正门和侧面这边是公共区和王室教堂,靠近另外一侧则是王室居住的场所,游客进不去的。人们只能隔着铁栅栏看那些大概三四层高的王室住所。

不过在他们呆在伦敦或者其他行宫的时候,这里并不是空的,女王会在英国选择一些受尊敬的艺术家和他们做邻居。这里面有一些古老的公寓是给这些被授予爵位的艺术家居住的。比如K的哥哥Richard就有一个芭蕾舞女演员朋友大半辈子都住在其中一个公寓里。

城堡里有一个小型博物馆,里面有逝去的皇后玛丽的小人屋收藏,还有皇家瓷器收藏和绘画展示。对这些我没有多少兴趣,倒是对那个著名的王室教堂 – 圣乔治教堂ST GEORGE’S CHAPEL 印象非常深刻。

以前对巴洛克风格没有多少印象,看了这个教堂才知道其魅力。进入教堂后看到有脚手架,K告诉我那个人在清理,事实上清理天花板需要一年到头不停的工作,因为左侧这种复杂的设计。

这个教堂不是特别大,但是里面有各个朝代的逝去的国王和王后(或者可能只能说大部分)的石雕或者铜像,大部分是躺着的遗像,也有亲王和公爵等重要历史人物。

最让我吃惊的是我看到的第一个躺着的白色大理石遗像竟然是法国皇帝拿破仑的。英国人竟然会将被自己打败的敌人也当作英雄而且供奉在皇家教堂里!在教堂另外一个角落则是英国的英雄,当时打败了拿破仑的某公爵。

从温莎城堡出来后司机开车带我们去看了附近的王室领地:农庄等。今天的王室仍然拥有这么大面积的土地、森林、庄园城堡。很多英国纳税人都觉得不应该给王室这么多特权,我觉得他们有理由反对。

4. 再见,故乡

之所以住在这个小镇上,是因为那里是K的故乡。小镇上道路两旁都是高大的橡树,一排排的房子平凡得有些可怜,和阳光明媚的美国加州相比,这个小镇上仿佛每一棵草都在叹息芳华已逝。

我们这次回到K的故乡主要目的是给其英国最后一个亲人,去世一周年的哥哥Richard撒骨灰。K带领Richard 的几个生前好友,将他的大部分骨灰分别撒在了他家的后院花园里,后来来到伦敦,又邀请另外一些他的伦敦的生前好友,来到海德公园,把最后的骨灰撒进天鹅湖里。

当然这是遵从亡者的遗愿。

K 去世前也交代我要把骨灰撒进天鹅湖里,这件事情一直没有做,因为没时间去伦敦。一小包骨灰我用布袋子装着,放在枕头底下,每晚陪我睡觉。

Richard 生前是一个装修公司老板,准确地说,他最开始开了一个宠物旅馆(半个世纪前!),后来把旅馆卖掉,大部分时间是收购旧房子,加固改造装修之后再卖出去。

这么一个听上去挺老粗的生意人还对古典音乐和芭蕾非常痴迷,他的一个朋友是皇家芭蕾舞团相当长时间里的首席女演员,她非常出色,以至于四十岁还在跳芭蕾,后来从顶级的英国芭蕾舞团退役后,又被日本芭蕾舞团聘用,继续跳舞,继续当首席。我们一起吃了一餐饭,这个曾经的世界顶级芭蕾女王身材娇小,恐怕最多一米五八的样子,离了婚,带着不到十岁的儿子独自生活。

在欧洲女人中,这样的身材是非常非常娇小的了。

为了方便看芭蕾表演和听音乐,Richard干脆在寸土寸金的伦敦市中心,芭蕾舞剧院旁买了个极小的老公寓,晚年主要住在那里。西方人对于音乐和艺术的痴迷是骨子里的,这种爱恐怕不仅仅是环境造成,可能音乐艺术的细胞已经通过进化植入到了他们的基因序列里。在英国、美国、加拿大,基本上找不到唱歌会走调的人,而在中国,恐怕至少一半会走调。

既然最后一个亲人已经去世,所有的财产都基本上已经换成了现金给了两个主要继承人K和加拿大的妹妹Patricia,这很可能是K最后一次回祖国英格兰,因此决定邀请我同行,难过的时候可以安慰一下,虽然我并不认识哥哥Richard。

多年前他们的母亲去世之后,是Richard作为留在英国的唯一孩子打理的丧葬事物,骨灰据说也是分别撒在了老家后院和海德公园的湖里。我没有问K,但是这两代人都分别选择让自己的骨灰洒在英国王室的领地上,应该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很多英国人对于王室的景仰,和对上流社会的向往。

海德公园的那个撒骨灰的湖泊旁边就是查尔斯王子一家的居所,当年戴安娜王妃就是住在那里。湖中有不少白天鹅,看到K撒骨灰以为有人喂食,都跑过来,把长长的脖子扎入水中去找。一群群海鸥也飞过来,围在一身黑衣的K周围,希望分点吃的,但没人喜欢它们,太野蛮,不如天鹅优雅。

K的老家后院是一片森林,和温莎城堡王室的后院的森林是同一片,中间有围墙而已。

戴安娜王妃芳华早逝,至今很多人怀念,Richard和K逝去几年后,就只有几个人记得他们了。

田野采风 | 王仲连 印山咀 20190612

采访对象:王仲连(91岁),采访人:李学坤,记录:罗军,地点:王仲连老人家里

土改的时候,我家被划为贫雇农,作的是现在大坡岭下金井老河边枣树潭一个地主家的田,一年四十石租。枣树潭旁边就是王家祠堂,也就是我们家的祠堂,这个祠堂也有十几石租,是金井王氏的公田,但是基本上都是交给毛家租种,因为为了避嫌,本家不适合作祠堂里的公田的。

我家作的40石租田里,有现在牌楼咀的25石租,以及现在石坝冲外叫咀弯里的一组田。我和哥哥王仲阳都是在印山咀出生长大的,父亲兄弟姐妹多,作为佃户,我们家就租种了地主家的田,也住了他们家的房子,后来稍微有了点积蓄,才又重新搬回印山咀,在(我们说话这个地方)这里建了房。

后来我们家租种了另外一个小地主家的一些地,是他的四川老婆主动和我提起的。这个人本来跟着浏阳人王首道搞农民运动,后来被国民政府抓住,跪在河滩上枪毙。行刑者朝着他和一队农民的后背开枪,全部刑犯往前扑倒,血染沙滩,后面的一队人扛枪就走了。过了一些时间,其中一个悄悄爬了起来,跑了。后来辗转躲到了金井,成了一个小地主。

这个人的家属花20块光洋,买了自己一条命,他后背那一枪是空枪。

杨立三当时是金井这边的农民运动头子,被到处通缉的,他跑出金井是高桥大赋堂冲的一个青帮头目保护逃跑的,逢山过山逢水过水,因为不敢走大路。他穿过大山往浏阳方向逃,浏阳的农会领袖们也穿过大山往长沙这边跑。

我们这里走了四次日本人,有一次我和哥哥王仲阳偷偷从山里回到家里,给地里lai禾,听到河对面耶稣教堂那里有一个人在喊,是老街上一个姓张的木匠,说是有人抓了个日本人,要我们这些偷偷跑回家的人过来帮忙。我和哥哥听明白了,马上淌水过河,三个人一起来到老街上一块地里,帮忙押着这个日本人过河,经过王家祠堂,界口里,镜子石,往四家方向走。

这个赤手空拳活捉日本人的是王干波,好獒的一个人,当过一十八回买兵。他捉住的这个人是个日本军官,也有点力气,王干波是有功夫的,也费了好大力气才把日本人捆住,用那个人的皮带。

到了镜子石那里,我们三个帮忙的有些怕日本人回头来找人,就让王干波一个人送到了山里,领了赏钱,我们自己还是躲到了山里,也不敢去田里干活了。

王干波从那个人手腕上弄下来一个金表,怕被人搜了去,就藏在尿桶里。一个月以后捞出来,那手表还在走。

解放后,不记得什么时候,那个当了国军战俘的日本军官又来到了金井,想找王干波,但是老百姓不敢说真话,推说不知道。其实王干波那时候还没死,[在赶脚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