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g Archives: 历史

我们先来介绍一个远古时期的部落联盟,叫九黎。蚩尤我们都知道,他和北方的黄帝斗得很凶,这个蚩尤就是九黎之君,也就是首领。历史书上说,蚩尤和炎帝都被北方得黄帝打败了,但蚩尤与炎帝是什么关系却没有定论,有人说蚩尤其实就是炎帝,有人说蚩尤本是炎帝手下一个部落首领,后来不服炎帝的统治,打败了炎帝;还有人则说,蚩尤是炎帝的后人甚至可能是儿子,为了给父亲炎帝报仇,与黄帝大战,结果战死了。

不管如何,蚩尤的九黎部落联盟在中原地区的原始社会时期是非常重要的一支力量,甚至差一点就打败了炎帝和黄帝,将中华民族导向另外一个方向。现在看来,黄帝虽然勇猛比不上蚩尤,但更有头脑,善于使用工具,比如指南针等,所以最后的结果是蚩尤的脑袋被割下来了。

蚩尤和九黎部落都在北方,河北山东一带,和我们金井镇有什么关系呢?别急,这个九黎部落在被重创并且失去伟大首领蚩尤之后,演化成了一个新的比较松散的部落联盟,叫做三苗,并且从中原地区被驱逐出去,来到了南方蛮荒之地,和当地的原始人结合。这其中就包括长沙地区。

有人说苗族等少数民族就是三苗部落联盟的后裔,证据之一就是今天的湘西苗族仍然有相关祭祀活动,但也有学者认为毫无关系。不过长沙人金井人的先祖是蚩尤和三苗人是没有多少人怀疑的。

这个不那么强大的三苗部落在整个夏朝五百年时间里都无声无息,有人认为被大禹灭掉了,也有人认为他们在南方的山中延续了漫长的年代,一直支撑到西周晚期才被楚国彻底消灭。

史书中后来没有记载三苗,也许只是换了个名字,叫做荆蛮。

这个三苗部落有人认为可以叫做三苗方国,因为她后来有了都城,具备了早期国家的一些特征。都城在哪里呢?就在我们长沙,具体地点是宁乡县的黄材镇,这里有一个炭河里古城,就是三苗方国的首都。记得四羊方尊这件国宝吗?就是炭河里挖掘出来的商周青铜器。在那个远古时代,长沙宁乡黄材镇可能是整个长江以南最发达的一个小镇。

四羊方尊

有学者认为,在整个夏朝和商朝,还有西周几百年,我们金井的祖先的首都在宁乡的炭河里,他们都是三苗的子民。北边虽然有强大的中原人,但对于湖南这样的地方并不感兴趣,所以三苗部落联盟也好,三苗国也罢,反正默默无闻地以差不多原始人的状态支撑了几百上千年。

西周晚期是个什么年代?出了什么事?

还记得烽火戏诸侯的历史故事吗?说的就是西周晚期的昏君,在戏弄诸侯之后自然也就彻底丧失了对诸侯国的控制力,中国的中原地区进入了春秋时期,也就是诸侯国称霸的历史阶段。不仅仅诸侯不听周王的,就是那些南方山里面的小国,也开始起来扩展自己的版图,其中一个叫做虎方

虎方本来是一个以老虎为图腾的部落联盟,后来也发展成为早期的国家,都城应该在江西樟树镇的吴城。这个虎方就是商王朝一直头疼的南方山区野蛮部落中的一个,好不容易把它们打趴下了,过不了几十年一有机会就造反背叛。所以到了春秋早期,周王朝已经分裂成诸侯小国,虎方开始往北方扩展,同时往湖南这边打,占领了以前三苗国的大部分领土,包括我们金井。

虎方是在江西北边和安徽一带发展起来的一个中原地区势力以外的小国,等到金井就成为了虎方国的一部分,住在这里的三苗人这个时候就成了扬越人,是南方百越人的一个大分支,和越国没什么关系。

到这个时候我们终于对自己家乡的历史有了出土文物作为证据,现在湖南省博物馆里就有金井在1982年出土的文物 – 六个青铜古鼎,一些青铜碎片,还有一把只有20公分长的匕首或者叫短剑,距今有2800年,那个墓是越人墓,但也有后来的研究员认为是西周的。

也就是说,直到这个时候,对我们这些湖南人和广东广西人而言,我们的历史书说的其实一直是外国人的故事,因为直到楚国吞并金井之前,这里只是一个南蛮小国。既然虎方国的图腾是老虎,我们可以想象,那个时候,湖南江西安徽的山中都有华南虎,难怪中原人不想来。醴陵甚至还出土过装饰着大象的青铜器,意思是那时候直线距离不算太远的金井也可能有大象出没?

想象一下:我们的三千年前的老祖宗们曾经和大象与华南虎一起生活在山林里。。。

虎方国吞并了三苗国,但到了春秋时期也遇到了一个强劲的对手,就是有中原地区的技术和文明,同时对南方山区也不算太陌生的楚国。虎方的版图不断被压缩,江西和安徽的版图被占领后,重要的铜矿失去了,势力迅速衰微,只好将江西的都城迁到长沙的宁乡炭河里,这个曾经的三苗国的都城。

春秋后期,楚国还没有足够的精力来完全占领南边,想了个办法,将他征服的罗子国驱赶到汨罗一带,作为楚国和虎方之间的屏障。到了战国时期,楚国的吴起变法之后,楚人开始大规模向虎方国所控制的湘江流域进攻,最终虎方国被楚国所灭。

这个时候我们的祖先都成了楚人,终于加入了中华民族这个大家庭

人面纹青铜短剑

1981年12月,金井茶场垦荒种茶时,老乡们意外挖出了六个青铜古鼎,他们一直以为是几个香炉。1982年,湖南省博物馆派人来,就地清理了一处墓葬,这是一个土坑竖穴,出土了一件青铜人面纹短剑,长20厘米,棱脊突,长条形扁茎上有两圆孔穿过。

在北方中原地区打仗,古代用车的比较多,车上的战士一般都用长矛等武器,短剑不合适,它比较适合南方的肉搏战。金井出土的这把只有二十公分长,有些人叫做匕首,它并不是作战用的,如果是武器,土坑不应该只有一把,比如长矛等都是很多一起出土,这把短剑应该是用来祭祀用的,或者是征战所用的礼仪用器。

这个土坑里还出土了六件青铜鼎,也从侧面说明,短剑的用途不是用来作战。可是,如果墓主人只是个将军的墓,应该不会有这么多青铜鼎吧?我的猜测是,这么多祭祀用的重器是不是可以说明,当时金井是一个小部落中心,或者一个三苗国/或者虎方国的重镇呢?没有人去研究,这样的问题只有我们金井人才会有兴趣去想。

剑身近格处有一人面纹,人面倒三角脸、圆眼有双耳,长条形扁茎上有两个穿孔,博物馆的相关研究员认定是春秋早期的东西。

上面这把匕首上的人面很重要,它与百越系民族中一直盛行的祖先头颅崇拜的习俗有关。这把如今在湖南省博物馆里常年展出的匕首上的这个人,可能就是我们金井人的始祖,将近三千年前的一个金井部落首领。他可能死于一场惨烈的战斗,也可能是死于农业祭祀。
古代祭祀需要杀人作为牺牲,不是只有战俘和奴隶,也包括部落自己的首领,而且这些首领是自愿做牺牲的,为了部族的生死存亡,为了孩子老人不至于饿死,他们选择去死。后人则选择将他的光辉形象铸造在一把短剑上,永远留念,并希望这位祖宗给年轻一辈的战士们带来力量,保佑他们的安全。

另外一个解释是,那个阴刻在宝剑上的人面和原始社会打仗的猎头习俗有关,大概是用来吓对方战士的。

先秦时期,人们对世界的感知既有现实的部分,也有超现实的部分。“国之大事,在祭与戎。”因此,奴隶主贵族很重视祭祖,在青铜器上表现出这种热情。

南方出土的青铜短剑很多,但金井出土的这种短剑据说在长江以南是唯一的一把,不过在遥远的河南省也有出土。为什么即使在宁乡炭河里也没有看到?这是一个谜,解释之一是:这是当时越人学习中原地区的铸剑技术做出来的,解释之二:这是从中原地区流过来的,不是南方的越人铸造的。不管是哪种解释,金井镇在春秋早期或者西周时期的重要作用很明显,当时应该不是一个小山村。甚至,也许这几个青铜古鼎就是我们金井的老祖宗自己铸造的,要不然,在那个年代,搬运六个这么重的又没有实际作战用途的古鼎到一个遥远的小镇去,穿山越岭,危险重重,不仅要防备不认识的部落,还要防备山里的华南虎。

这把宝剑是个稀有物件,应该是身份贵重的人才具备资格佩戴,但它和六个青铜鼎都埋在一个连墓砖都没有的土坑里,不知道为什么。按道理,那个时候的人是会烧砖的,即使没有砖,好歹也要用石头砌一个墓穴吧?我采访过当年参与了茶场开荒的当地人,她说,挖到这几个香炉的时候,周边确实没有墓砖。那个地方在一个小山腰上,就是如今的三棵树茶园那一大片平整的茶地那里,不会被水淹,按道理 ,如果是木棺,3000年后也不一定腐烂得渣滓都没了。

石器、陶器与青铜器

湖南资兴旧市春秋墓出土铜鼎
湖南资兴旧市春秋墓出土铜鼎,与金井1982年出土的铜鼎为同一个时代,属于同一个文化。

据资料说,六个青铜鼎的风格与北方楚国不一样,也与中原不同,有很强的地方特色,表示春秋早期金井还是南越人的文化。

===

引用:湖南出土的几件春秋越式青铜鼎上,腹部主纹上下装饰阳突的“〈”组成的纹带,以长沙县金井乡干塘坳出土的1件青铜鼎的纹饰最为清楚,此纹样被当地学者名为曲折纹。(现在已经没有干塘坳这个地名了,40年前就已经被开垦成了茶园。)

===

我们都知道商朝时期,我们中华民族已经有了甲骨文,但是在长沙地区,直到商朝早期,我们的祖先,也就是三苗人,基本上还处在新石器时代晚期,只有石器和陶器,没有青铜器。那个时候中原的文明基本上还在长江北岸,只有商朝才勉强在长江南岸建立了军事据点。

商朝中期以后,洞庭湖东岸,包括岳阳地区和金井,兴起了一支新的文化,叫做费加河文化,这是一支由湖北、江西来的外来势力与长沙本土土著相融合产生的文化,标志之一就是终于会制造简单的小型青铜器了。

商朝被周朝灭掉,王朝更迭之际,文化迁徙增加,一部分商朝居民和江汉平原上的地方势力被驱赶到了洞庭湖以南,费加河文化于是被新一代的更先进的炭河里文化取代,青铜制造技术非常成熟,造出了举世闻名的四羊方尊。这些北方来的人也带来了其他技术,使得这里社会分化加剧,第一次出现了都市,也有一些小镇。我们可以假设,金井作为一个小镇出现,就是在商朝被周朝灭掉这段时期,也就是2800年前。

而湖南省博物馆的那把宝剑上的人面纹,就是我们共同的老祖宗,一个为了子孙后代献出了自己的生命的值得尊敬的英雄。

后来,楚国和中原势力往南发展,是先从岳阳然后平江来的,岳阳和汨罗在某一个时期被楚国控制,而宁乡则还是虎方国,金井位于这两者之间,受到中原文明的影响可能会比宁乡炭河里稍微早一些。

炭河里遗址
炭河里遗址

========

参考文献

这是喻立新的观点,供读者参考:长沙之地在先秦时期可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从夏代至西周晚期为三苗时期,三苗于商末周初进入文明社会,炭河里古城址是三苗方国的都邑所在地。宁乡黄材是三苗商末西周时期的政治中心。

第二阶段,从西周晚期至公元前491年为虎方时期,宁乡黄材一带是虎方方国春秋中晚期的都邑所在地。

第三阶段,从公元前491年至前223年为楚国时期。此一阶段分前后两期,从公元前491年至“吴起相悼王”之时(即约公元前388年至382年期间)为楚国前期,长沙之地属楚黔中郡;从“吴起相悼王”之时至前223年为楚国后期,长沙之地隶属楚洞庭,宁乡黄材是楚洞庭郡治。

朱洪武登基是1368年,明朝洪武以来六百多年间,我们金井人说的都是江西话,也就是赣语,因为我们都是江西人的后裔。

湘东地区最后一次大规模移民是明朝初年,也就是洪武年间,从那以后,即使是太平天国运动过程中,湘东地区的人口都没有断过,虽然断断续续都有百姓迁徙,但是这些外来人口因为数量少,他们必须学会当地人的方言,也就是现在的金井话,也叫赣语,金井人在这片土地上说赣语已经六百五十年了。

金井人的祖先应该来自江西修水县周边

湖南东北部的家谱显示,大部分家族的祖籍都在江西,而且主要是吉安府和南昌府过来的,南昌府和我们湘东北相对比较近,所以应该都是来自于南昌府。

金井如今是一个四万人的山区小镇,北面是平江县,属于岳阳地区,他们说说平江话,我们两种方言之间相似之处很多,互相能听懂对方的方言,可以判断我们是同根同源,都是从同一个江西南昌府的某一个地区迁移过来的。

金井西边过去是长沙县的开慧镇,再过去是岳阳地区的汨罗,这个东西向狭长地带的居民,包括金井、开慧、汨罗的一部分,说的是同一种方言,暂且叫做金井话。可以说明,我们不仅仅是从南昌府同一个地区过来的,而且我们的祖先应该曾经生活在同一两个镇上,因为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之间的方言基本上只有一点点口音的差别。

我去过与平江搭界的江西修水县城,他们说的话我全部能听懂,好像和平江话没什么区别,所以金井人的祖先八百年前应该生活在江西修水县附近

想象一下,明朝初年江西填湖广时,有一队来自南昌府的赣人汉子,推着土车子,车上坐着一个小脚妇人,或者几个孩子,妇人身下是细软衣被,跋山涉水拖家带口来到金井落地生根,插标占地。后来的人跟着过来,由于好地已经差不多被先来者占了,于是一路往西,先经过金井镇的脱甲桥,然后是开慧镇,看到有荒芜没人种的田地就安家,一直到达西边的汨罗地区,也就是当年屈原投江的地方。直到已经没有地可以占。

为什么我们的方言和长沙话差别这么大?

金井的南面是同属长沙县的高桥镇,这个镇有一半人口说我们的金井话,另一半人说的是长沙方言,这两种方言相差很大,我们因为经常去长沙市,所以都可以听懂他们的话,但长沙孩子基本上完全听不懂我们的金井方言。我们虽然在地理上相距很近,但是血缘上相距很远。我们是江西人的后代,他们是湖南人的后代。

洪武落业之前几年,朱元璋曾经血洗湖南,其实不是整个湖南,而是我们湘东地区,尤其是湘东北,也就是现在说赣语的这些地区。他为什么要血洗湘东北?这是因为湖南湖北是陈友谅发家的地方,这里是他的大本营,所以陈友谅在鄱阳湖死后,他的部队往武昌撤,这里是他的都城,朱元璋追到武昌,陈友谅的儿子出城投降了,但陈友谅的弟弟和部分将领不愿意投降,他们就往最后的大本营 – 湖南撤退,朱元璋继续追,还没有到达长沙城,半路上陈友谅的弟弟也死了,剩下的残兵败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躲进长沙城,而是分散躲在了湘东北的山中,现在平江县有一个石牛寨,浏阳也有一个石牛寨,我们金井有一个黄英寨,都是当年的最后据点之一。周石牛和黄英都是陈友谅手下的将领,至于为什么平江和浏阳相距挺远的两个地方都有一个石牛寨,就不得而知了。

从浏阳石牛寨和我们金井黄英寨残留的一些线索推断,当年的地方百姓对这些残兵败将确实是很支持的,难怪朱元璋剿灭这几股残余势力之后,要血洗当地百姓。网上有不少学者说朱元璋血洗湖南其实是讹传,应该是血洗胡蓝两大家族,这个不对,这种说法无法解释为什么整个湘东北都没人了,需要那么大规模的移民。

在如今说长沙话的地区,找不到这么一个类似石牛寨的地方,可以说明当年陈友谅的部队没有躲到那些地方去,距离长沙城还有些距离,所以没有遭到朱元璋的报复。

为什么我们听不太懂浏阳话

金井的东边,翻过大山是浏阳。由于大山的阻隔,我们之间至今没太多交集,相互之间也很难听懂对方的语言;但是比起长沙话,我们之间的语言相似之处多很多,毕竟大家都是江西老表,而且都是来自于南昌府。

金井人的祖先来自东北方向,属于以前的南昌府的北部地区,而浏阳人的祖先来自于南昌府的南部地区,所以我们能听懂对方一部分语言,但不是全部。

其实浏阳也只是一部分人说我们熟悉的浏阳话,他们和我们这边一样是十里不同音,有说客家话的,有说湘语的。

长沙话是湘语的代表

长沙人听不懂浏阳话也听不懂金井话,他们说的是湘语。我们和浏阳人都可以听懂长沙话,因为它是湖南省的“官话”,从小就听老师在课堂上讲。

但在元末明初的朱元璋血洗湖南之前,中国的每一个朝代都或多或少经历过人口锐减的悲剧,以前的长沙可能也面临过需要大规模移民进来的局面。所以如今的长沙话也可能是外来语言。

韩少功的《马桥词典》

湖南作家韩少功的《马桥词典》写过一本在国际上获得过大奖的类似小说的作品,里面记载的是汨罗一个叫做马桥的村子里的方言词汇,和他作为知青下乡听到见到的故事。汨罗离平江和我们金井都不算远,很多词汇是共同使用的,汨罗和平江都是岳阳地区的一部分。
书里面有一个例子,是“夷边”这个词汇,马桥当地的意思是“外边、周边”。我们学过语文都知道 夷 是一个古代词汇,比如蛮夷。平江县也是这么说的,我们金井的双江等偏北部的村子同样不说外边,说夷边。但是我们家同在金井镇,与双江相隔十几里,却不这样说,我们说【外头】,十里不同音。

《马桥词典》这本书里面的很多词汇也正是我们金井这边的方言,据说相当一部分是远古时期的雅语,也就是孔夫子当年讲课所使用的中国官方语言。他在日常生活中与家人邻居说的是鲁语,也就是方言。这就和我们现在的老师大多数在课堂上说普通话,也就是官话,生活中说方言一样。

金井话与平江话的关系

有学者说平江话是中国语言的活化石,就是说平江方言里有很多是远在春秋战国时期的词汇。比如平江话、我们金井话都把“站着说话” 讲成 “企得港话”。企字在古汉语里正是站立的意思,甲骨文写这个字是一个人长着一双大脚,稳稳站立。另外,平江话与同样比较古老的粤语和闽南语也有不少相似之处,据说广东人能够比较容易地听懂平江话。

大概可以这样理解,粤语与平江话都是古代雅语的直接后裔,其他语言多多少少都夹杂着不同地方的语言元素,只是离中原越远,保留的雅语词汇就越多。

在广东广西这种南方地方,人们说的汉语言很古老我们不难理解,为什么平江会比较特殊,离湖北和中原不算太遥远,却保留了比长沙地区更多的古语词汇呢?这可能和平江地区山多、交通不发达、环境闭塞有关。直到今天,我们这些离平江很近的长沙人都认为他们那里似乎永远都是贫穷落后的,而且民风彪悍,有一点原始。我们金井人有时候会去平江吃喜酒或者送葬,就会发现他们似乎保留了比我们长沙人多得多的古代习俗,比如那边的人如果家里老了人,娘舅过去孝子孝孙全部要远远地出来跪在路边,然后孝子要在路上翻跟斗,意思是告诉娘舅,孝子非常伤心以至于捶胸顿足。

平江方言源自南昌赣语,他们的江西老表也同样生活在江西的大山之中,具备保留雅语词汇的条件。

平江话说【这个人】是:【yi Go nin】,和朝鲜语一致;我们金井话说成【gei Go nin】,长沙话是【go Go zen】,可以看到金井话似乎是平江方言和长沙方言的混合物,只是因为地理位置上更接近平江,因此也更倾向于平江话

金井话夹在长沙话和平江话中间。在我们南边只有十几里远的高桥镇,有一个很奇怪的地方,同一个村子,相隔两百米左右的两户人家,一家人说我们金井话,与平江话同根,另一家人则说长沙话,属于湘语,两种完全不同的语言。幸亏大家都习惯了,听得懂对方的话。我去那个地方走亲戚,往往会不知所措,不得不在长沙话和金井话之间跳来跳去。

其实两种方言里面还是有很多词汇是一样的,毕竟都是南方,都保留了很多来自中原地区的雅语、官话词汇,比如:

  • 祖父:长沙人平江人和我们金井人都说 diadia;茅斯,指厕所;闲素:平常;遭干:干旱;长沙人说【碰哒神】,金井人说【碰哒神气】,意思是【晕了头】。

关于新湘语和古湘语

所谓的湖南话主要是长沙话为代表,包括益阳、株洲、湘潭等地,说的都是一种方言。实际上长沙话只是新湘语的代表,而南边的湘乡话才是更古老的古湘语的代表。也就是说,我们金井的老祖宗在元末明初以前,是说长沙话的,说的是新湘语,浏阳平江也是。

平江属于岳阳市,岳阳地区的大部分人说的岳阳话和今天的长沙话差不多,都属于湘语,只有平江和汨罗的一部分说赣语,也就是在如今的平江石牛寨周边。岳阳市周围没有藏匿陈友谅的残部,所以没有被报复,所以也没有移民。

在五代十国南北朝时期,中国也是战乱频繁,经常出现大规模的移民,都是从中原地区往南方山区迁移。先是与当地人说的语言融合,形成了古湘语,后来新的移民再次叠加在长沙及其他湘北周边地区,方言再次融合,成为了新湘语。

相比长沙话,湘西和常德地区说的话属于西南官话,这就是当年移民南迁的一个证明,那里的语言保留的湘语词汇比较少,北方人听懂他们的语言比听懂长沙话容易很多。

金井人在南北朝之前说的话应该和现在湘乡地区说的方言差不多。想不到吧?我们长沙人总说听湘乡人说话就像对方准备找人打架一样,一个字也听不懂,原来我们的长沙古人曾经就是说那种语言的。不过时间不算太长而已。

楚人说的是什么语言

楚国人在春秋战国时期为了争霸,向中原地区的人学习雅语,所以楚国人说的话和雅语差不太多。刘邦的政权是我们楚国人为主,建立汉朝后,就将楚国人说的话立为汉朝的官话。经过汉朝几百年,三国两晋,以楚国话为基础的官话被整个华夏民族接纳,也就是中原官话。

客家话

东晋灭亡后,中原地区被少数民族政权统治,战争不断,中原人纷纷逃离到南方来,很多时代居住在大山里,他们就是客家人,意思是只是过客,迟早要回到中原老家。这些一门心思要回家的中原人坚持说自己的更优雅的官话,不和当地方言融合,一千多年来语言变化比较小,所以至今居住在不同省份的客家人仍然能够互相交流毫无障碍,因为这些客家人说的客家话就是中原官话。

至少我知道现在浏阳东乡等地的客家人就一直坚持说自己的客家话,完全没有被赣语和湘语同化,所以有理由相信,客家话就是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的中原官话,从汉朝刘邦开始到南北朝期间,我们金井地区居住的先民说的是和客家话差不多的语言,就叫汉语吧。

粤语是直接传承自诸子百家时代的雅语,中原官话是楚国方言与雅语的结合,客家话是中原官话,所以现在的粤语和客家话很多词发音是一样的。

温州话

那么在汉朝之前的春秋战国时期呢?楚国吞并长沙之前,金井属于南方的虎方国,江西那边过来的。虎方国说什么语言?应该是南方越语,当然这是一种没有历史根据的猜测和统称,在那个很原始的年代,相隔万里的人们说的话不可能一致,但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共同的词汇和发音流传下来。

南方越语又是个什么玩意?据说现在的温州话特别难懂,又很复杂,专家说因为相对闭塞的温州保存了还算比较纯正的南方越语的基因,所以在春秋战国的大部分时候,我们金井先人说的话应该有些接近现在的温州话,想不到吧?

那时候湖南也开始经常打仗,尤其是北方长沙地区一带,所以湖南中部南部地区现在应该也有一些方言词汇是难民带过去的。

苗语

金井在非常漫长的一段时间内,都是非常蛮荒的,那时候的人属于三苗部落联盟,说的话没有名字,只能取名为三苗语。如果现在的湘西苗人就是三苗的残存,那么我们的金井先人在夏商西周那个部落时期,说的话和现在的苗族语言估计有些接近

史记:三苗在江汉、荆州数为乱,于是归而言于帝,请流共工于幽陵,以变北狄;放欢兜于崇山,以变南蛮;迁三苗于三危,以变西戎…传说,尧时,三苗作乱,尧发兵征讨,作战于丹水,打败三苗。禹时,三苗不服,禹与三苗进行了一场历时70天的大战,从此三苗在历史记载中消失。此后,史籍中不再见三苗的活动。

汉魏学者一般说,三苗是以蚩尤为君的九黎部落后裔。下面这个文物就是三苗部落时期的器物。

好玩不?

……………………………………

饶茂文先生老家在双江乡青山村。旅台数十年,乡土之情,无时或释。 自、海峡开禁之后,不仅书信频传,而且每年几乎都要回乡探亲一次。他在旧居的原址,建造楼房一幢,与兄弟合为一院,名日饶家园。 1992年,双江乡石板桥高小要改善办学条件,充实教学设备,资金缺乏,一时难以筹措,经研究,邀请旅台乡亲资助。茂文先生回乡探亲期间,也曾了解家乡教育概况,接到函信后,就他所知的各位乡亲,以各种通讯方式分别进行转告,各位旅台乡亲都非常关心家乡的教育事业,都踊跃慷慨解囊,热心支持,共集得捐资计美金1700元,新台币9300元。所有联络电话费、邮资、汇费、影印费等都由茂文先生负担。 93年重阳节,在石板桥高小举行交接仪式,茂文先生夫妇亲自参加了,代表各位集捐的旅台乡亲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盛赞家乡的新貌,阐述了发展教育事业的深远意义。双江乡党政领导同志代表全乡人民向饶先生并通过饶先生向各位旅台乡亲的热心襄助表示衷心的感谢。 参加仪式的还有石板桥高小(原崇德完小)的老校友和饶先生的老知交。笔者有幸参加了这次盛会,深为旅台乡亲的爱心所感动,填俚词《临江仙》一阕并书成条幅以赠茂文先生:

阿里龙华相望,洞庭日月波平。多劳鱼雁寄书频。黄花迎客笑,赤子故园情。 白发一堂欢聚,沧桑旧梦重温。百年大计最关心。心桥连两岸,同作育花人。

慷慨资助的芳名如下,记以铭谢:饶文炳先生、饶伯昆先生、饶湘俊先生、饶子蕃先生、饶文岳先生、饶茂文先生、饶彦夫先生、饶日章先生、饶建国先生、吴学仁先生、吴渡海先生、吴福恩先生、吴剑中先生、吴敬梅女士、杨铁夫先生、杨淑梅女士、杨菊英女士、陈金富先生、陈德庆先生、喻达士先生、张淑莲女士、宋达文先生、黄建文先生、廖亿纯女士。饶茂文先生对青山学校、饶文岳先生对大桥学校另有捐助。

昨天是邻居毛家收亲的好日子,晚餐过后,基本收拾完毕,夏一阿公在我家客厅跟我讲了一些家乡旧事,交代我有些东西要记住,意思是很重要。的确,第一件,关于洪武落业这件事,对我们这些当地人来说很有历史价值,需要用文字的形式进行记录。

什么是洪武落业?

如果我们去看湘东地图上那些小地名,会发现有“落业塅”这样的名字,存留至今,这种地名我注意到是在浏阳、平江、长沙县北边、汨罗等地,可能其他地方也有,我没去仔细寻找。

什么是洪武落业?洪武指的是朱洪武,就是朱元璋,民间至今是以洪武皇帝对他表示尊称的,没有人直呼其名。

落业指的是落下行李担子,在一个新地方建立基业的意思,说的是江西来的移民在湖南建立新基业的故事。

当年朱洪武血洗湖南,其实可能主要是血洗湘东北,也就是靠近武昌、安徽和鄱阳湖这一块的湖南,因为他当年争夺天下的转折点(应该是)鄱阳湖,在这里以弱胜强打败了陈友谅,然后又打到武昌 – 陈友谅的老巢,那时候陈友谅已经死了,他的皇后带着太子直接出城投降,但陈友谅一些部下不愿意投降,躲到湖南来了,最后朱元璋手下虎将开始攻打大汉国最后的大本营 – 湖南,目标主要是潭州 – 后来的长沙。没有悬念,一举拿下。

在当时朱元璋已经气势如虹,与陈友谅的残兵败将相比优势巨大,他为什么要血洗湖南呢?

应该是出于报复。

报复湖南人对陈友谅的忠心。

如果不是湖南老百姓的忠心和支持,那个叫做周石牛的汉王陈友谅部下也就不会率领部队跑到浏阳今天的石牛寨,在那里和前来剿灭他的徐达常遇春等人展开长达几个月的攻防战,最后兵败。

我们在石牛寨看当地人的记载,会注意到:守在山上对付朱洪武军队的不仅仅是汉王旧部,也有当地百姓,可见那时候的浏阳人哪怕汉王已经倒下很久,哪怕他们的太子陈理已经出城投降并且后来被朱元璋送到了朝鲜,他们还是坚决地支持这个气息奄奄的大汉国。

在我们金井也一样,黄英也是汉王旧部,他率领几千人跑到我们金井,躲在当时叫做平顶山的一个山头,与徐达等人打了半个月,也被剿灭。

这边的地形远远不如浏阳石牛寨那个山头,所以没有坚持那么久,但是黄英和周石牛各自的部队的规模也许差不太多,因为石牛寨山上全是石头,呆不了多少人,山下并没有可以据守的地形。而黄英当时不是守着一座山,而是守着山下的几个峡谷口子(根据《金井漫话》孙格非老师的记录),地方比石牛寨大得多。金井九溪寺旁边有个叫做将军冲的小村子,就是当年黄英对抗明朝部队的主要的那个攻防口子,由黄英的副将守着,所以叫将军冲。

即使在大明朝建立了稳固的江山,金井百姓仍然固执地将这个地名叫做将军冲至今,可以想象当时的金井人对于这些汉王旧部有多么深厚的感情。

所以朱洪武要血洗湖南,把这些忠心于陈友谅的草民百姓杀绝,以便于后续的统治。

浏阳有个石牛寨,金井有个黄英寨,平江也有个叫做石牛寨的地方,也是一个易守难攻的险要山头,不知道这两个石牛是不是同一个汉王残部,也许是当时有两个名石牛的将军,分别守着浏阳与平江的山头,也或许是同一个石牛将军,分别守着两个具有相似性并且相距大约两百里的山头。

这三个地方都叫寨,那是明王朝搞的,寨表示土匪寨,意思是成王败寇,黄英和周石牛等人既然输了,那就都成了土匪,并且要写进地方县志。

那么湖南百姓为什么会对陈友谅这么忠心呢?

我没有看到过相关文章,猜测是因为陈友谅虽然性格有些缺陷,对百姓还是很照顾的,朱元璋也一样,这两人一个是浑身发臭的渔夫,一个是和尚,都是社会最最底层冒出来的,都知道百姓疾苦。所以朱洪武在把湘东的湖南人杀绝之后,又说:“(我朱洪武保证,)湖南今后不再有大灾!” (夏一阿公说的)这其实是对自己所犯罪孽的一种认错方式。

为什么我说血洗湖南主要是血洗湘东北,其实还有一个证据,就是我们的方言,只有这边的人说的是江西话,赣语,而我们长沙县的南边,离我们家只有十来里的地方,说的就是长沙话,那是湘语,再往南包括长沙城都是湘语,岳阳大部分地区的人说的也是湘语。只有整个浏阳和整个平江说的全部是赣语,说明这里的人当年的确被杀绝了,从江西翻山越岭过来的移民,这些外来人占了绝对多数,才会说他们的外来话,否则哪怕这些外来人占了一半,恐怕也必须入乡随俗说当地方言。

夏一阿公告诉我,在我们金井镇周边,有三个落业点,相距不到十里。其中一个在月坡里(南粉墙旁边),距离我家大概一公里,第二个地方在石塘(檀山咀那边),距离我家大约五公里,第三个在梓坡里(六合桥附近),距离我家大概一公里半。

夏一阿公一再交代我要记住这三个地方,因为这是我们金井人的江西老祖宗在湖南开枝散叶的点,他们当年从江西山区拖家带口艰难过来,也许是被明王朝逼的,也许是因为这里土地便宜甚至免费。不管如何,当时来到这个全新的充满血腥味的地方,刚开始肯定很不容易。

夏一阿公用了点这个字,意思大概是落脚点,并不是说这有这三个地方有人前来落业,其他地方没有。既然当地人被杀绝了,那么到处都是荒芜了的土地,直接可以插标为界,架上犁头开始耕种,然后就成了自己家的产业。

元朝末年,整个中国人口锐减,明朝以后的金井大概就是从这三个不起眼的地方开始,重新聚拢了烟火气的。

想想,当时相距只有十来里的地方,可能总共就只有这么三个地方看得到炊烟,是多么可怕的一种凄凉场景!

《金井漫话》里记载了好几个和朱元璋血洗金井有关的故事,其中有这么一个,前些年隔壁的毛三阿公和我讲过,昨天夏一阿公也跟我讲了,是关于我们村一个叫做“烂泥坡”的地方,那里以前的地名其实是“万人坡”,也就是埋葬了一万人的一个狭长山谷,后人觉得万人坡太不吉利,太凄凉,就改名为烂泥坡了。

这个地方就在现在的黄英寨的旁边,我带学生徒步时说过好多次关于这个鬼坡的故事。

一万什么人?都是元朝金井土著,都被朱元璋屠杀了。当时他们躲在一个狭长的山谷里,这山谷口子很小,里面很长,朱元璋的部队从武昌或者岳州一路杀将过来,要往潭州去,经过金井的时候,发现镇上的人都躲起来了,就到山里去搜。搜到六合桥与灵官咀的时候,山里起雾了,把躲藏了一万地方百姓的山谷给遮掩了起来。大家很幸运地躲过了一劫。

很不幸的是,山谷里一个女人生了个孩子,孩子的家人洗那块带血的布时,那块布顺着小溪流了出来,被外面搜寻的部队看到了,于是一场屠杀就开始了。

后来朱元璋知道了此事,很冷血地说:“我只错杀了半个人。” 意思是那一万百姓全都该杀,只有那个刚出生就被杀的婴儿,他内心还是有点愧疚,但也只有一半愧疚而已。

可以想象,元朝时的金井镇人口众多,虽说一万是个虚数,但在一个山谷里躲藏了几千肯定是有的,当时的百姓肯定也有很多躲在其他地方去了,他们没必要都集中躲到这里来。​万人坡是距离古镇古街最近的比较适合躲藏的地方,所以,这几千人大约就是当时的古镇的人口,那是个挺大的镇了。

这些人为什么不躲到更深更隐秘的山里去呢?比较合理的解释是,当时通讯不发达,朱元璋可能看到湖南人不投降心里很气,来势汹汹,百姓根本没有时间反应,这个万人坡距离古镇只有大约四里,是情急之下比较合适的选择。

关于铁链女,由于网络审核等原因,极少看到有人将这件事和宪政等敏感话题联系起来,我也没多少兴趣去参与讨论和发声了,因为如果大家不敢触及真正的敏感区,所有的抱怨和愤怒还是停留在拐卖和不作为等方面,那么这种现象肯定会继续存在,因为造成李莹的惨剧的根源不会有什么改变。

该喝的血还是会继续喝,该锁住的,不管是脖子还是灵魂心智,还是要冷酷地锁死。。

可悲的是,可能有超过一半国人都不明白宪政是怎么回事,对这个世界,大家都是稀里糊涂地跪着苟活,还挺快乐的,时不时还要调侃一下乌克兰这样的倒霉国家。

那我来尝试从另外一个没那么敏感的角度说说铁链女事件出现的根源吧,对当权者来说,没那么敏感,也许可以发出来?

这个角度就是中国的规模。

自从秦始皇统一中国,封建制度就结束了,集权制度开始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大多数时候这个国家都是统一的,在那个科技水平落后的农业社会,一个统一的国家似乎只能是集权制制度才能生效。少数历史阶段是分裂的,比如三国两晋南北朝和宋朝等,大概是因为维持分裂状态对所有人来说都成本太高,所以分不了多久就会合起来,又一个统一的大帝国形成。

清朝之后也是短暂地分裂了十几年,很快就有了中华民国,后来解放军把国民党赶到长江以南之后,并没有想先南北分治,而是一口气把蒋介石赶到了台湾。似乎大家天然地只考虑统一大帝国这条路,不会给对手任何一点机会,不会给他留下一点土地。

这种思维方式到今天也是扎根于所有中国人的心中,如果谁想搞分裂,全民都会来打他。

凭什么统一就比分裂好?!

周朝是分裂的,宋朝也算是,这两朝的经济和文化都不差,甚至文化方面都是顶峰,宋朝的经济也是顶峰。如今两岸隔海相望各自发展,双方的经济都不错,假如统一,台湾不会更好,只会更差。香港就是一个例子。

这和铁链女有啥关系?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可以让大家开始接受国家分裂成若干个春秋那样的小国的状态,接受欧盟这样的邦联制模式,也许就不会在任何一个小国内部出现太令人不满意的当权者,因为大家都说相同的语言,小国邻邦之间会形成牵制,就如同欧盟内部不会出现一个邪恶的国家一样,几个老大哥会把它给迅速驯服了。

假如四川和江苏分别属于两个国家,那么四川的警察为了面子或者民意,应该会很努力地去和江苏国交涉,因为照顾江苏国政府的面子对四川国的警察来说没多少好处。

还有就是没有一个组织可以同时指挥这两边的警察和官员。

那样的话,铁链女这种事情也会从根本上绝迹。

有没有可能这些小国一个个都很坏呢?如果是那样,那种状态肯定不可持续,只有大家都比较文明的情况下才会出现中华邦联这种群体。

将来的历史有没有这种可能呢?起码,苏联就是这样的,那么中国也是有可能的,不一定是按照省份分裂成几十个国家,但可能真的会有人提议分成五六个国家。

我真心希望这种情况出现,不要再给帝王梦想任何机会。

金井镇是一个有着三千年历史,可能在商朝时期就已经建立的古镇,历史文化资源和自然资源同样丰富,都等待着我们后人去挖掘。

每周我们都有一天的活动主题是乡土历史,欢迎带着你的孩子一起来,加入我们学堂的研学队伍,走入乡间小道,学会从最细小而隐秘的线索入手,去挖掘一个古镇背后宏大的历史。

我们山水学堂的研学课程主要是下列几个领域:

  1. 绿茶的生产和传统;
  2. 乡村传统生活方式和现代的碰撞;
  3. 湖湘文化+长沙会战;
  4. 大山生态环境的恢复与鸟类的回归;
  5. 水稻的生产和农药的使用控制;
  6. 农庄和乡村观光旅游;

我们的研学课程有哪些不一样

  1. 绝大部分学习都是在大自然中,在山间,小河里,稻田里开展,少部分课程是在室内,我搜集了一些本地民间的古董,可以向同学们讲述以金井镇为代表的长沙东乡历史。
  2. 不管是什么年纪的孩子,我们都不在研学课上玩游戏,一般是讨论会和辩论会,针对白天的活动内容和收获进行思想上的总结。

学习方式(老师解说词示范)

各位同学和家长,这里是金井古井,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下。请大家在这个地方坐下,闭上眼睛,双手叠在身后,开始跟着罗老师幻想一个三国时期的南方小镇:有汉族妇女在水井旁洗衣服,她们拿着粗木棒一样的擂槌在青石板上敲打衣服,因为那个时候肥皂和洗衣粉还没有发明,只能用清水洗衣服,所以需要不断敲打才勉强洗得干净;妇女的身边有一个小孩子,蹲在井边仔细看水井里的几条红鲤鱼,人们为什么要在井里养红鲤鱼呢?不怕鱼的粪便把水弄脏吗?原因是,那个时候的村民害怕有人投毒,把整个村子里的人毒死,比如说附近镇上的仇家,或者说山里的土匪等;还有一个推着独轮车的农民从河堤上走过,这个农民刚刚从山里砍柴回来,车上是沉甸甸的木头,这个农民是在山里吃的饭,因为他的车子上还绑着一个布包着的小饭篮;还有一只狗在路边找东西吃,抬起腿撒了一泡尿,标明自己的地盘。它应该是跟着这个樵夫进山的,担心在山里被豹子吃掉,或者不小心碰上土匪。。。

大家一个个轮流描述一下其他的场景,必须是三国时期才有的。如果说错了,其他人不要急着指出来,轮到你说的时候你再提出来。开始。

现在我们到了一座普通的水泥小桥前,大家在这里坐下,还是双手叠在身后,闭上双眼,开始上课。

请不要嘻嘻哈哈开玩笑,我们来上一堂英语课,家长孩子都参加。我们先学习五个英语单词:buffalo,水牛;water,水,cow,奶牛,bridge桥,river 河流;再重复一遍。。。现在请每人造一个中文或者英文句子,用上至少两个单词。

我来先示范一下:我们在一条小河旁坐下 river,很多人没有发现,草丛里躲着两只水牛 two buffalos。

常规日程

上午:山中徒步 + 识别动植物品种,学会用科学语言来描述不同的生物特征;

午餐:给村里的孤寡老人做一餐热饭。

下午:经过乡间小道前往金井茶园,一路上了解和探讨关于长沙会战的历史,到达茶园之后,了解本地茶文化,尤其是民国时期,茶叶贸易的繁盛对地方经济文化的影响。

晚上:辩论会

晚上:部分学生可以选择去野营,胆子小的住在营地里。

第二天

上午:坐公交车或者开车前往团山村,然后徒步前往浏阳桃花洞古村落,熟悉这个美丽峡谷中的生态环境,在清澈的小溪里玩水捉鱼,讨论环境保护主要应该从哪些方面去努力。

中餐:在山中人家聚餐,以方便面、水果、鸡蛋、农家青菜为主。

下午:回到山水之间营地,开会总结,颁发证书,回家。

安全

户外活动主要是担心货车、水塘和蛇。我们基本上不上公路,一般来说就避开了大部分的危险。学生和老师都是分组活动,不会分开,所以水塘的威胁也不存在,特别好动而调皮的孩子辅导员会特别关注。每次进入户外,我们的辅导员的包里都会有一瓶雄黄酒,用来驱蛇,而且只要看到草丛就会教孩子们打草惊蛇,扔石头赶蛇。这都是研学课程的一部分。

下面这篇文章是我今天在《金井漫话》这套书上面看到的,很有感触,于是推荐给大家阅读。



同样令人怅然的还有这套书,总共有八本,它们是在上个世纪90年代中期开始,由金井镇的三四位有文化功底的退休老人不计报酬,自费采编,出版的,保留了很多本地历史文化遗存。几个老人从将近40年前开始出第一本,一直出了十多年,直到后来老人都陆陆续续去世了,再没有人接手做采编工作,这套书就终止在了第八本。



我要是没有财务压力,肯定会接手并且开始编辑第九本,看到本地老人一个个去世,带走了那么多精彩的历史故事,心里也很难过。可惜我这样的文化人总是被财务拖累,难两全。



………..



《落叶归根》



作者:舍人,摘自《金井漫话》



我对旅台乡亲陈烈先生,先是闻其名而不相识。原来海峡开禁后,他已回乡几次了,只是没有见面的机会。直到1991年,他在金井镇上购置了一幢楼房,与我家比邻而居,这才相识了,而且是一见成知交。



陈先生是农民的儿子,年轻时在家种田,对土地有深厚的感情。那时候,为了逃避“抽壮丁”,不得已外出谋生,后来形势变化了,才去了台湾。



数十年来,与家乡隔断了音讯,而万种乡思,无时或释。日子久了,他在台湾成了家,有了儿女孙孙,虽有天伦之乐,也难掩盖思乡之情。



海禁一开,他就年年回家,一住就是两三个月。陈先生的老家在距金井镇五里处的民主村,因人多房少,居住困难,这才在金井镇上购房居住,好在都在长平公路旁,来往非常便利。



我与陈过从甚密,感情相投,他知道我喜爱诗词书法,就要我给他写幅字张挂在客厅里。朋友有求,不顾浅陋,填“卜算子”一阕并书成条幅以赠:



月是故乡明,常照来时路。纵有儿孙绕膝欢,乡思凭谁诉。

春暖燕归来,旧地营居处。四十余年赤子心,小住情千缕。



我是摸着他的心迹写的,也真得到他的喜爱,他说,这几句话正是他内心世界的写照,真是知心朋友。



1998年初春,陈先生不幸患了鼻癌,家人把他接到台湾医治。病情日益恶化了,他自知不起,决意要回老家。家人和亲友都明白他的用意所在,因为他平日一曾透露过身后要归葬在老家的山坡上。



回家后,他强力支撑着病体在民主村老家屋前屋后含着眼泪依恋地看了又看指指点点,喃喃地自我回忆说:“我是在这里出生的,在这里长大的……”



我去看望他的时候,他已瘦骨嶙峋,但仍打起精神和我说了一阵话,其中又谈了归宿的事。最后,他无限感慨地说:“我漂泊了几十年,看的也不少,回过头来,还是家乡好。”



四月六日,陈先生离开了人世,他是躺在家乡的土地上离开人世的。我怀着沉痛的心情去参加了追悼会,并敬献悼联以寄托哀思:



故里总关情,常叹飘萍倦旅,千秋梓里萦怀,劳燕趁时归,临岐痛洒知交泪; .

谅君当此际,已酬落叶归根,两岸团圆可待,夕阳无限好,隔岸同悲杏雨天。



陈烈先生对家乡的教育事业非常关心,先后捐助学校和希望工程八千元币。



……….

能写出这种对联的本地老人不多,作者舍人应该是《金井漫话》前面四期的两位主编之一,一下子忘记他的名字了,住在双江街上的。



《金井漫话》应该说有三位创始人,最年轻的李学坤老人如今八十多岁,号召有文化的退休老人来自费出这套书是他的主意,得到了孙格非老人和上面这位舍人(?)的赞成,后面两位老人都是民国时期的知识分子,文化功底深厚,而李学坤作为他们的晚辈,在新中国没多少机会读书,所以前面四期的主编是孙格非和? 李学坤一直没担任过主编,他主要做外联,拉赞助。



希望有人支持我,尽早出《金井漫话》第九期,把精彩的故事继续讲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