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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山水之间冬令营第二天记事

早上七点叫醒,同学们七点半左右来到教室,开始上英语课。因为冬天早上冷,白天有徒步,所以早晨不出去晨练,利用这个头脑清醒的时间来重点默写背诵英语。

1

先造句,每个人出一个词,今天是这三个词: 尊重、词、胡说八道。

大家各自将这三个词造成一个句子,然后拿出有道翻译笔查单词,翻译成英语,再默写,正确默写后就开始背诵。

因为是自己造的句子,对于默写背诵英语就不会那么排斥。另外,默写一个句子没有默写单词背单词那样枯燥。

早上和两个少年聊天,小侯说他昨晚上做了一个梦,而且他做的梦一直都是彩色的,听我说世间其他人的梦都是黑白的,和他不一样,他很惊讶。小谭也说自己的梦里经常带有颜色,但听他们的描述,小谭的梦里只有部分彩色。

2

我这辈子只梦见过一次颜色,是明亮的黄色,穿在一个女人身上,在黑色的梦里特别醒目。

这再一次印证了我的猜测: 他们俩的大脑和普通人不一样,就是这种不一样,使得他们的行为和人不一样,于是产生了对环境的疏离感,然后是不安全感、不信任感。

对环境的不信任使得他们都不敢在别人家里上厕所。小侯住旅馆,首先去检查厕所。为什么?上厕所的时候是一个人最缺乏防备,最“脆弱”的时间。

3

做妈妈的都非常害怕孩子有心理疾病,有些甚至连孩子与众不同都担心,这种害怕会使得孩子有问题也不敢和妈妈说,甚至伤痕累累都无处诉说,最终导致抑郁。我发现不少孩子在我这里可以卸下所有包袱,因为我不管听到什么都不会觉得大惊小怪,我坚信任何心理疾病都是可以治愈的。

哪怕你并没有良药,没有足够的爱和关怀,只要不把诉说者当成怪物,把对方当成一个无害的普通人,对ta来说都是很大的帮助。

因为你虽然没有治愈对方,但接纳了对方,ta不孤独,有希望。

在我接触的家庭中,在是否将孩子从体制内学校带出来进入体制外学校这方面,大多数妈妈比父亲更勇敢,但是一旦涉及到要承认孩子有心理疾病比如抑郁症,很多妈妈都是遮住一只眼睛。

4

早上有个男孩和我们讲了一个他昨晚做的梦,在梦里他在一个屋子里放了毒气,屋子里的主人被人临时带出去了,等放毒者离开,这个屋子主人会回来。。。他没有讲结局,也许这个梦并没有关于死亡的结局,但这个梦大概可以分析出几层意思:

  • 放毒气是想报复屋子的主人。这个主人是没有面目也没有身份的模糊的一个角色,可能代表一群人,这间屋子属于这群人生活的空间。
  • 这个屋子的主人被人领出去了,说明放毒的人是有同谋的,他之所以敢于报复,部分原因是因为获得了其他人的支持。
  • 最终并没有梦到中毒者的惨状,也没梦到是否中毒,说明放毒者还是在犹豫,没有被仇恨完全控制。
  • 屋子可能代表一个环境,一个限制人的思想框架,放毒者也许只是想毁掉这个令人窒息的屋子,并不想害住在里面的人。

5

并不是所有孩子的抑郁都来自家庭,我现在面前的两个少年,他们的主要苦恼是来自于这个社会,包括对个性不够包容的学校和教育体系。正如很多和我罗老师一样的成人社会里的自由派一样,我们的郁闷主要来自于所生活的环境,而不是家庭。

两个孩子都说自己是从小就对身边的环境害怕,其中一个可以肯定不是来自于家庭,另外一个我认为也不是,但不能肯定。ta的情况有三种可能:

第一,他有可能能够感受到一些属于另外一个世界的存在。我认识好几个人,成年人与孩子都有,都说自己能够提前感知到一个人的生死,有所谓的第六感,也许这个男孩就具备这种能力,但又不是很强,不是很明显。这种模糊的对其他世界的感应使得他一直心神不定。

第二,他害怕的是身边世界包括同龄人对他的不理解。这个男孩从两年前一开始来到我们夏令营就会与人保持一种距离,但又不是冷漠,而是笑呵呵的开玩笑。这种笑脸说明潜意识里他希望与人交朋友,但似乎无从下手。

第三种可能,来自于幼年时与母亲的关系,他从独生子成了哥哥,很失落。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一起朝着这三个方向,去寻找真相,争取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6

下午我们四个初一男生一起徒步前往白鹭湖,到达后打了一会儿牌,一路上有两个男生在玩游戏 皇室战争,我没有干预,玩游戏是一种必要的压力释放。

从白鹭湖出发,又徒步来到红旗水库,斗米冲,从这儿爬一座很陡的山,几个人精疲力尽手脚并用上到山顶,穿过一片野猪🐗🐗出没的山林,来到当年百姓躲兵的黄英寨。在这里,走完了三分之二的距离。

我以为今天第三天环金井湖徒步几个少年会拒绝的,没想到他们似乎没有被黄英寨吓到。

7

晚上大家走路🚶去镇上买花炮。今年很多商店都还没有卖花炮,不知道什么原因,只有一个最主要的花炮店,大概是去年留下来的存货。

一根筋的孩子

我们这个社会上有很多是一根筋的孩子,也有很多一根筋的成年人。我相信这些成年人在成长过程中也同样会受到很多挫折,被很多人批评过,但是他们一般来说,一直到老,仍然是一根筋,旁人的教育和自己的反思并没有真正改变他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我个人觉得一根筋是一个硬件问题,而不是软件问题。不管是教育还是反思,都是用软件的方法尝试去解决硬件的问题,所以根本不起作用。



我们的教育,绝大部分的焦虑其实都是因为这个而造成的。尝试了很多方法,但没有解决根本问题,所以焦虑。



有些孩子做作业拖拉、不爱卫生,性格急躁、肥胖、瘦弱。。。其实大多数都是硬件问题,但是被我们想当然地看成了软件问题。对于急躁、肥胖、瘦弱,我们一般能接受是个硬件问题,但拖拉和不讲卫生也是硬件问题?



很可能是的。



我们太喜欢强调后天的作用,也就是强调软件的重写和修改功能,太忽略人身上硬件固有的问题,也就是先天性的毛病和缺陷。



这可能是因为作为父母一种本能的羞耻感,又或许是被洗脑的后果,我不知道,我不是这种人。


拿做作业拖拉来说,首先这是一个结果,是有原因的,但很多父母不去找原因,只不停地向孩子索要另外一个结果,但是又不给孩子方法,这种非常幼稚的催收行为自然不会催出什么好结果。



几十年来我们接受的历史和政治课教育,还有整体的应试教育就是这种模式 – 不求甚解,只要结果。现在害了两代人。



有些父母冷静一些,负责一些,会去想孩子做作业拖拉的深层次原因 – 除了老师布置的作业量太大等表面原因。



一旦做父母的开始思考,孩子的压力立刻减少,父母的焦虑同样立刻降低,因为双方开始有了一个共同的隐形敌人,而不是将对方看成麻烦的对象。



很多儿童心理学家和教育家会告诉我们孩子做作业拖拉的原因,比如说这是一种消极对抗等等,但这不一定是全部,或者说这些专家倾向于分析孩子的共性,而不太重视那些特殊孩子。你家的孩子可能作业量并不大,他的同学早就做完了,你家的还在拖拉,原因可能是:作业是对孩子的时间和空间的一种限制,有些孩子天生就比同龄人需要更多的自由空间和时间。



比如多动症孩子,比如那些虽然不好动但注意力比较缺失的孩子。



我用了天生这个词,就是说,这是一个硬件问题,请不要用和孩子讲道理这样重写代码的简单方式,去解决一个需要伤筋动骨的问题。这可以说是一种惰性,一种懦弱。懒惰而懦弱的父母,不太可能真正帮助到孩子。



那如何解决一些娘胎里带出来的固件问题呢?我们又不能修改基因。



其实可以参考那些军队里或者间谍学校的一些方法,就是用一些相对极端的手段,培养一些下意识的习惯和动作,而不是有意识的思考或者意志力。



重复一下:下意识的习惯和动作,这个和基因一样控制着人生的很多方面,同样很强大而持久。意志力属于消耗品,思考也需要耗费精力,但是习惯不会耗费精力。



说到底,孩子们需要的是减少精力消耗的技巧和方法。他们太疲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