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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土地与城市:人为什么挤在几个城市

    先回答下面的问题,再读正文。

    1. 你或你的亲戚,是留在县城更安心,还是去省会更有盼头?两边各丢掉什么?
    2. 你们班有没有同学是跟着父母来的?他们说最难的是租房、转学,还是没有本地同学?
    3. 如果医院和重点学校都搬到新城,老城区会先冷清,还是先变便宜?你希望自己家在哪一边?
    4. 人挤在几个城市,跟我今晚的卷子有什么关系?我又不能投票把医院搬回来。
    5. 家里说考出去才有出息,有人又说回家省钱。两边都在用我当棋子时,第一个月房租到底谁出?
    6. 如果让一个工厂去你所在的县城,你第一担心的是污染、卡车,还是觉得总算有工资了?
    7. 学区对你们家意味着什么:真的更好的老师,还是一张以后能转手的门票?
    8. 收缩的小镇里,店关门、同学转走,你觉得该把人劝回去,还是把公共服务集中到还能活的镇上?
    9. 你愿意住得更挤、但走路能到图书馆和同学,还是住得更宽、但每天在路上花两小时?
    10. 取消户口就能均匀铺开?学位还按房排队的话,我是不是照样得买那张门票?

    人很少无缘无故挤在一起。挤,是因为别处给不了同等的机会密度。机会密度包括能找到的工作种类、能碰上的人、能达到的医院、能进入的学校,以及一种说不清的空气:你觉得自己的努力在这里更可能被看见。空气无法规划,可它的底座很硬:产业、交通、公共机构和土地怎么用。土地看起来是地面,其实是一套许可。谁能建、建多高、干什么、配套学校何时来,都写在许可里。许可把地理变成价格。价格再把人吸进来或推出去。所以问人为什么挤在几个城市,不要先答喜欢都市,先看许可、工作和公共服务是不是也挤在那几个点上。

    均匀铺开是一种很好听的愿望。地图上每个点都有工厂、大学和三甲医院,孩子不必离开父母,父母不必在春运当行李。愿望碰到规模效应就会瘪。医院要病例数量才能把难病看会,大学要一群人互相刺激才不至于变成中学的延长,工厂要配套厂、维修、物流和熟练工池子。池子太浅,什么都养不活。于是机会会自我加厚:人来了,服务更好,更多人来。加厚到一定程度,拥堵、房租、污染开始加价,把一部分人挤到下一圈。下一圈如果学校和医院跟不上,人会继续每天通勤回内圈。通勤是用时间买入场券。入场券越贵,越显得里面的东西值得,越让后来者愿意继续挤。这不是道德问题,是正反馈。正反馈解释了为什么劝人回家往往劝不动:回家省钱,也可能同时失去那张入场券。

    土地怎样变成城市的钱

    很多城市过去十年的成长,不只靠税收,靠把农地变成建设用地再卖给开发商。卖地的收入来得快,能修路、能垫拆迁、能把新区的骨架先立起来。骨架立起来,才有下一批企业愿意来谈。这是土地财政的正面:它是一种把未来的城市兑现成今天的水泥的办法。背面同样清楚。城市变成了必须不断供地才能周转的机构。地卖得少,财政紧;财政紧,就更想把地卖贵;地卖贵,住房和产业成本一起涨;成本涨,真正能来的企业变少,能留下的年轻人变少。越少越要靠下一场拍卖续命。续命游戏在房价上涨时像成功,在房价停住时像债务。债务不是抽象的杠杆率,是已经挖开的基坑、已经许诺的安置、已经开工的地铁。这些都不能因为心情不好而消失。

    工业用地和住宅用地的价格差,是另一台抽水机。工业用地常常更便宜,为了把产值和就业留下;住宅用地更贵,因为住宅能承受更高的楼面价。便宜的工业用地如果监管不严,会变成仓库、假厂房、甚至变相的房地产。贵的住宅用地则把普通人的工资提前几十年交给土地。两种扭曲叠在一起,城市表面上产业很多,夜里灯火却可能是空办公楼和还在还贷的住宅。真正的产业用地应该按产业的纪律来:开工没有、税收没有、就业没有,地就该收回或涨价。说起来像管理学,做起来像得罪已经拿到地的人。拿地的人有合同,有关系,有把项目拖过一届任期的办法。土地制度的能力,不在文件里写得多严,在有没有人敢在第五年去看那块地上到底有没有机器在转。

    农地转城市还有一本更安静的账:谁失去土地,谁得到城市。失去的人拿到补偿,补偿可能是钱、房子或一张成为市民的门票。门票能不能当真,要看社保、学校和他们还能不能找到非农工作。找到了,这是一次发展;找不到,这是一次用水泥覆盖掉的失业。很多冲突看起来像拆迁情绪,底下是这本账没算清。算清不意味着人人满意,意味着规则事先公开、执行可预期、补偿能让家庭做下一步计划。不可预期的拆迁会把人变成赌徒:要么拼命挡,要么拼命抢最后一个钉子的价。赌徒城市很热闹,很难把长期工厂留下,因为工厂也怕规则突然变。

    挤的不只是房子

    人挤向几个城市,住房只是最看得见的一层。更硬的是学校和医院。孩子要上学,老人要看病,这两件事不能等。好学校和三甲医院高度集中,是因为人才和病例集中,也因为编制、设备和声誉在互相吸引。你可以把分校开到新城,如果老师每周仍回老城上课,分校就只是建筑。建筑能拍照片,教不了课。于是家庭的迁移决策变成教育决策:不是这座城市好不好,是小学三年级能不能进一个不把孩子当流动人口处理的班级。处理两个字很冷,可窗口的规则就是这么冷。规则冷的时候,人会用买房、用关系、用陪读去加热。加热把房价再推高一截,把没能力加热的家庭推到更远的环线。

    户籍是一层摩擦,不是全部摩擦。没有本地户籍,可能租房、办证、小孩入学都多几道手续。手续是时间税。时间税对高收入者可以拿钱砸掉,对低收入者是真门槛。可即使手续取消,学额和床位仍是有限的。有限就会排队。排队规则如果完全按居住年限,新来的人要熬;完全按房产,有钱的人先上;完全按考试,准备资源多的人先上。每一种公平都会制造另一种委屈。教授不把某一种说成唯一正义,只指出:你反对某种排队时,必须说清你想换成哪一种,以及谁会在新规则里掉下去。不说清,批评就只是替自己的位置说话。替自己的位置说话很正常,但不要把它包装成城市哲学。

    公共服务集中还有财政原因。维持一家三甲医院,要持续的钱和人。把同等水平铺到每个县,不是口号能完成的,是要有医生愿意去、病例足够练、设备坏了有人修。医生不愿去,首先是因为职业上升的阶梯在中心城市。病例不够,手会生;手生了,患者更要往上跑,县医院更空,更留不住人。这又是正反馈。打破它需要长期的编制、薪酬和转诊设计,不是给县医院贴一块同等字样的牌子。牌子会让当地安心几天,救不了真正难的病。真正难的病仍然涌向几个城市,几个城市的交通和住宿因此更挤。挤被解释成这些城市更有魅力。魅力的一部分其实是别处的能力没建起来。

    县城、省会、超大城

    中国的城市不是均匀的棋盘,是分层的梯子。超大城给最厚的机会,也给最贵的入场券。省会在本省吸人,把地级市的年轻人抽走。县城则同时做两件事:送人出去,接老人和小孩回来。梯子会让每个家庭都变成多点居住:年轻人在上,孩子可能在中,老人在下。春运不是文化节目,是这张梯子的年检。年检时你看到的不是乡愁那么简单,是工作地和福利地、挣钱地和养老地被拆开之后,必须用一次大迁徙暂时缝上。缝的成本是票、疲劳和每年重复的离别。有人说这是发展阶段,有人说这是空间错配。两个说法可以同时对:发展阶段意味着机会还没铺开;空间错配意味着铺开的方式出了问题,比如产业去了A,学校却只认B的房产。

    省会膨胀常常被写成抢人。抢人有指标:落户放松、补贴、人才公寓。指标能改变边际上的选择,改变不了企业是否真的需要这些人。企业需要的是配套和客户,不只是户籍章。没有产业的抢人,会变成抢来的人继续考公务员或把省会当跳板。跳板城市会抱怨忠诚度,其实它提供的就是跳板功能。诚实的政策是承认:有的城市是枢纽,有的是车间,有的是生活成本更低的大后方。枢纽就该把连通做好,车间就该把电和技工做好,后方就该把养老和基础教育做好。都想当枢纽,会得到很多相似的中央商务区模型,以及相似的空置。空置是土地已经变成建筑、还没有变成生活的中间态。中间态拖得越久,越像把未来提前花掉。

    县城不是失败的代名词。有的县城守着特产、守着一个能出口的工厂、守着便宜的生活,过得比大城市的边缘镇更稳。稳的前提是它不假装自己是上海。假装会让它把仅有的财政砸进宽马路和仿中轴线,然后发现年轻人还是走。走不是背叛。走是因为同龄人在别处,专业在别处,谈恋爱的对象在别处。要让一部分人留下,必须留下一种密度:不是摩天楼的密度,是同龄人的密度。同龄人密度可以来自一所学校、一家医院、一个车间班组、一个能办演出的文化馆。没有同龄人,宽马路只是风更大。风更大的地方,老人很安静,年轻人会在短视频里看别人的城市,然后买票。

    迁移的摩擦决定谁走得成

    搬家不是点一下地图。要退租、找新租、转学、把老人安顿、把社保关系弄懂、把朋友圈重建。每一步都在筛选。筛选的结果很残酷:最能搬的往往是年轻、健康、没有复杂家庭责任、或者有单位帮忙的人。最需要靠近好医院的人,反而可能被房子和照料绑在原地。于是城市得到的是劳动,不一定得到完整的家庭。不完整的家庭会把照料甩回老家,老家用隔代抚养把孩子带大,孩子再在某个年龄被送进城市学校或留守在县中。这不是个别故事,是大规模的人口安排。安排有经济效率:劳动力去生产率高的地方。安排也有隐形成本:童年、婚姻、精神健康,这些不进GDP,但进急诊室和咨询室。

    信息也会造成挤。大家都听说那几个名字,简历往那投,房租就被预期推高。没被听说的城市即使工资不错,也要额外解释自己。解释很累,所以企业更愿意把总部放在已经不需要解释的地方。已经不需要解释,本身就是一种租金。租金吸引更多总部,总部吸引更多毕业生。打破这种循环,靠一个明星项目不够,靠持续十年的职业机会清单。清单必须具体到:学这个专业的人,三年后能在哪类机构里干什么。不具体,宣传片里的湖面再好看,也比不过同学已经在大城找到的第一份实习。实习是迁移的种子。种子在哪里发芽,人就在哪里考虑租房。

    收缩不是道德污点

    有的城市会缩小。出生少了,年轻人走了,工厂关了,剩下住房、广场和过于宽的路。缩小如果被当成丢脸,地方会继续盖,用新建筑证明自己还在长大。盖出来的东西没有人,维护费却要由越来越少的人分担。更冷静的做法是承认收缩,把学校、医院、公交收到还能维持质量的点上,让留下来的人少走冤枉路。收到点上会伤害被关掉的那个点上的居民。伤害要被看见,被补偿,被解释。不解释的收缩会变成遗弃。解释清楚的收缩是重新配置,像把过稀的粥收成一碗还能吃的饭。饭的比喻不温暖,但比空碗诚实。

    收缩地区的土地也要重新定价。过去按增长预期卖出的地,现在可能卖不掉。卖不掉不是市场无情,是预期改了。预期改了还按旧价格去库存,库存会变成长期空楼。空楼会败坏整条街的气氛,气氛会再赶走店。与其让空楼假装待售,不如让一部分改成租赁、养老、车间、仓库,或拆掉还绿。改功能碰到规划刚性:住宅不能随便变工业,工业不能随便变住宅。刚性有防火和权利的道理,不能一笔勾销。可完全不改,刚性就会变成让城市死在自己的分类里。死在分类里的城市,会把年轻人推得更远,让那几个还在长大的城市更挤。更挤又被写成国家活力。活力如果只集中在几个点,那是局部发烧,不是全身健康。

    密度的好处要靠什么才能兑现

    密度能省基础设施,能让陌生人遇见,能让小店活下来,能让公交有客流。密度也能把噪音、流行病、焦虑和攀比放大。放大之后,有钱人会用学区房、用封闭小区、用私立服务给自己买回安静。买回安静等于在城市内部再造一座城。内部再造如果过度,城市表面上人很多,实际上各过各的,密度的好处兑现不了。兑现密度需要公共空间真的公共:图书馆能坐,街道能走,公园不是收费的景观,学校不是用房产锁死的城堡。这些都要钱,也要管理。管理失败时,人会要求更强的隔离。隔离让挤变得更敌对。敌对的挤会催生把外来者当成拥堵原因的话术。话术很顺口,因为拥堵是真的。可原因更可能是道路和学校没有按实际人口去建,而不是某个人不该来。

    工业和城市的空间关系也在变。过去工厂在城里,工人走路上班,污染也在城里。后来工厂被赶到郊外或更远的县,城市变干净,通勤变长,县承担烟囱。再后来,一部分研发和总部回来,生产继续在远方。回来的人要咖啡馆和学校,远方的人要货车和变电站。一张城市名片很难同时拍到这两种真实。只拍咖啡馆,你会以为升级已经完成;只拍货车,你会以为城市被牺牲。完整的画面是一条供应链把它们绑在一起。绑在一起,土地就不能只按中心城市的景观逻辑来管。货车要有路,工人要有能睡觉的床,床不能全按中心区的单价来。单价如果统一按最贵的逻辑,生产会被挤到过远的地方,远到连交期都危险。交期一危险,制造业那一课里的国家能力会在物流上先裂开。

    几种把城市讲歪的说法

    第一种说法是:人多就是发展,人少就是失败。人多如果没有岗位、学校和能到达的床位,只是拥堵。人少如果公共服务收到还能维持质量的点上,是重组,不是丢脸。用人口总量当成绩单,会逼收缩的地方继续盖给航拍看的路。第二种说法是:取消户籍,人就会均匀铺开。户籍是摩擦的一层,不是全部。学额、床位、职业阶梯和同龄人密度仍会吸人。取消手续能减时间税,减不掉排队。排队规则换成房产、考试或居住年限,都会制造另一种委屈。第三种说法是:每个县都该建成省会。省会功能靠病例、大学和总部互相加厚。把中轴线和中央商务区模型复制到没有客户的地方,得到的是相似的空置。第四种说法是:劝年轻人回家,家乡就有未来。家乡若没有同龄人密度和三年岗位,劝是把省钱写成忠诚。忠诚补不了实习种子发芽的地方。

    第五种说法是:新城一定比老城更先进。新城若学校和医院的人仍每周回老城,新城只是建筑。把公共服务抽到新城,老城会先冷,通勤会先长,财政会先同时养两套骨架。第六种说法是:工业必须远离城市,城市才能宜居。远离能改善中心区空气,也会拉长货车和工人的路,把烟囱留给县。宜居如果只按咖啡馆拍摄,生产会在交期上先裂开。城市与车间是一条供应链的两端,不能只要一端的风景。

    可选路径,各自要得罪谁

    路径一:把第二落点做成真的产业配套,而不是再造一条空的中轴线。代价是要接受脏的热处理和表面处理留在附近,要处理居民投诉,要用标准而不是运动式停工。路径二:让学校和医院的职业阶梯不全写在中心城,编制和病例能在县里转得起来。代价是中心城的名医和名师会觉得被分流,短时间内服务质量可能看起来下降。路径三:承认收缩,把公交、学校、诊所收到能维持的点上,并对被关掉的点给予解释和补偿。代价是航拍不再好看,地方叙事要从长大改成过得去。路径四:让土地不再必须靠下一场拍卖发工资,工业用地按是否开工回收,住宅用地按岗位可达性供地。代价是已经拿到地、正在等待升值的人会反对。四条路都没有让所有人同时满意的版本。不选,默认路径就是继续挤在几个点上,用四小时通勤换入场券。

    看这个有用吗,以及房租到底谁出

    人挤在几个城市,不是要你们去投票搬医院。用处更窄:家里已经在付的那笔账——陪读、学区、通勤睡眠、春运机票——是入场券的价格,不是性格。决定不了工厂开在哪,仍能看见许可、学位和同龄人密度叠在哪几个点上。看不见,就会把睡不够写成自己不努力,把走写成不忠。看见了也不会让房租变便宜。便宜不是这一讲能开的支票。

    家里说考出去才有出息,和回家省钱可以同时为真,因为卖的不是同一种东西。考出去买的是被看见的概率;回家买的是平方米和少一点的现金消耗。两边都可能把你们当棋子:地方要留下当人口指标,家庭要走当面子。棋子感是真的。这一讲不站某一边当裁判。只指出:取消户口减的是手续时间税,减不掉学额排队。排队若仍按房产,门票还在。门票在,省会的房租就会继续先于盼头出现。盼头没有房租预算,就只是海报。海报不能睡觉,也不能替你们付第一个月的押金。

    把挤看成一套可调整的规则

    人挤在几个城市,不是因为这几个名字有魔法,是因为工作、许可、学校、医院和同龄人密度在那里叠得最厚。要把叠厚的东西摊开一点,不能只喊均衡,要改变正反馈的某一环:要么把产业配套做成真实的第二落点,要么让学校和医院的职业阶梯不全写在中心城,要么让土地不再必须靠下一场拍卖才能发工资。改任何一环都有输家。不改,输家是每天用四小时换入场券的人,以及那些被抽空的县。政策的成人处,是把输家说出来,而不是用一张更绿的规划图把他们盖住。

    1. 先看工作:这里有没有能让同龄人留下三年的岗位,而不只是实习。
    2. 再看许可:地是用来开工,还是用来等待升值。
    3. 再看学校医院:规则在按人服务,还是在按房产和旧身份服务。
    4. 再看交通:通勤是在连接机会,还是在惩罚住得起的地方。
    5. 最后看收缩:空了的地方是被承认并重组,还是被新的宽马路羞辱。

    五看之后,挤就不再神秘。它是选择的沉淀。沉淀可以慢慢改,很难一夜打散。打散的企图通常会伤害已经把人生押在密度上的人,包括你们的父母和将来的你们。更可行的是给第二落点真正的密度,而不是给它一条同样宽、却没有人的路。没有人的路很适合航拍。航拍不能看病,不能上课,也不能提供一份能做到第三年的合同。合同和床位太集中,人就会继续挤。这不是他们不懂家乡好,是他们算过:入场券贵,但没有入场券的地方,连被比较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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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少年人最缺的三件小事——从一个山村冬令营说起

    那次冬令营结束以后,我在笔记本上写了一句话,然后划掉了。

    那句话是:”孩子们学会了用真实的英语表达。”

    我划掉它,是因为我觉得这不准确。

    他们没有”学”,他们只是在用

    冬令营是在茅坪那边的山里。孩子最大八岁,最小五岁。带他们的是两位老师,一中一外,规则只有一条:尽可能多地用英语。

    我观察了两天,发现一件让我有点不安的事:这些孩子不是在”学英语”。他们只是在用它——用错的、用奇怪的、用完全不符合语法书的——去拿他们想要的东西。一个五岁的小孩走到外教面前,指着水杯,说 “I want… water… please”,然后拿到了。事情就结束了。

    但我脑子里同时想到的是:我们学校里见过的那些十六七岁的孩子,背了两千个单词,能写复杂的从句,却没办法用英语去拿他们想要的东西。

    不是因为词汇量不够。是因为他们已经学会了一件事:英语是用来被评判的,不是用来用的。

    五岁会,十六岁不会——这不是年龄的问题

    有一种说法我一直觉得不太对:说城市里的孩子”丢失”了土地、丢失了真实的语言、丢失了走陌生路的能力。

    “丢失”这个词太轻了。

    你丢失一件东西,意思是你本来有,然后它不见了,是个意外。但我在山水学堂那些年见到的不是这个。是一个主动的、有效率的过程,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从孩子身上取走,然后装进另一个更整齐的盒子里,贴上”语文成绩”、”数学排名”的标签。

    不是丢失,是被提取。

    这两件事的区别在于:丢失了你可以去找回来。被提取了,你需要先承认那件东西是被人有意取走的——然后你才能开始谈下一步。

    茅坪的土是什么颜色的

    冬令营第三天,有个孩子——一个六岁的女孩,我们叫她小语——她蹲在一片黄泥地上,用手指在地上划来划去。旁边的老师问她在做什么。她说她在画地图,画我们今天走过的路。

    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地图画的全是她觉得重要的地方:那棵歪的柿子树、一片特别软的泥、”虫子很多的那块石头旁边”。

    她不知道那片地叫什么名字。她不知道茅坪的土壤是什么成分。但她和那片土地之间,已经有了一种关系——那种关系是她自己建立的,不是我们教她的。

    我后来想,这就是那次冬令营真正在做的事:不是教孩子土壤知识,不是教孩子英语语法,是给他们一个地方,让他们和真实的东西之间建立自己的关系。

    这件事为什么难?因为”自己建立的关系”没有办法量化,没有办法考试,没有办法放进成绩单。

    那三件小事,我补一个前提

    冬令营的文章说,城市少年人丢失了三件小事:把英语当生活、和土地保持关系、走一条没走过的路。我基本同意。但我想补一个前提:

    这三件事,不是你努力一下就可以”找回来”的。

    因为提取它们的那个系统还在运转。你今天在山里走了两小时,明天回去还是要考试。你今天用英语说了一句真心话,明天还是要对着阅读理解选C不选D。

    所以那句”五岁的孩子做得到,十六岁没有理由做不到”,我只同意一半。五岁的孩子做得到,是因为还没有人告诉他犯错误是丢脸的事。十六岁做不到,不是因为懒,是因为已经有太多人花了太多时间教他:你的语言是用来被打分的,不是用来用的。

    真正的问题不是少年人缺少这三件事。真正的问题是:给少年人空间去建立这三件事,需要有人愿意承认那个打分系统有代价。

    那次冬令营里,五岁的小孩不知道那个系统存在。

    所以他们是自由的。

  • 学习如何堆肥 compost,如何制作一个蚯蚓之家 a worm farm,了解土壤【双语课程】3

    同学们 my students,早上好 good morning,

    今天 today 我们学堂的活动主题 the topic of our activity in our home school 是土地 is land,我想请 I would like to invite【】同学 () 和我们分享一下 share your opinion with us,什么是土地 what land is?

    你能告诉我,can you tell me 为什么 why 土地 land 这么重要 is so important?

    我再请问 I have another question,土地有生命吗 is land alive?你觉得 do you think 土地会呼吸吗 land breathes?就和我们人一样 just like us humans?

    但是为什么 but why 一定要看到肚皮在起伏呢 do you have to see up and down of the belly? 植物也会呼吸 plants also breathe,它们就没有肚皮起伏 they do not have a belly, which has ups and downs。

    那么今天 so today 我们要做一件什么事呢 what are we going to do?我们来养蚯蚓 we grow earth worms。

    【】,你给我们说一说 can you tell us,蚯蚓是什么样子的 what do earthworms look like?

    养蚯蚓 growing earthworms 不是为了钓鱼 is not for fishing,也不是去喂鸡 it is not for feeding chickens either,而是来观察一下 it helps us to observe,健康的土地是什么样子的 what healthy land is like。我们来思考一下 we will think,蚯蚓和健康的土地之间是什么关系 what kind of relationship is betwee earthworm and healthy land。

    大家跟我来工具房 follow me to the tools room,带上你的 bring your 铲子 shovers、桶子 buckets、刀子 knives 、手套 gloves,大家去海棠苑里面 and we will go to the garden of caval vine。

    老师先来解释一下 Let me explain,堆肥是什么意思 what compost is。堆肥 compost。

    肥 ,就是肥料 Fei means fertilizers,是植物所需要的营养物质 they are nutritions that plants need,有两种肥料 there are two kinds of fertilizers,一种是工厂里面生产的化肥 one is the chemical fertilizer that is produced in factories,就是化学肥料 they are chemcal,还有一种是有机肥料 there is another kind which is organic fertilizer,主要是腐烂的植物和动物的粪便 mainly decaing plants and animal manue,今天 today 我们不需要 we do not need 动物的粪便 animal manue,只用植物的树枝树叶 only use plants’ branches and leaves 来做肥料 to make fertilizer。

    蚯蚓 earthworms 和虫子 and bugs,还有微生物 and also microbes,将这些树枝树叶吃下去 eat these branches and leaves,排出来的粪便 their excrement,就是地上的植物最好的食物 is the best food for plants growing on land。是的 yes,植物喜欢吃动物的粪便 plants like to eat animal poop。

    大家现在去捡树枝树叶 now please spread, and collect some branches/leaves,装在桶子里 put them in your buckets,然后倒在这里 and then throw them here,我们的蚯蚓之家就设在这个地方 our worm farm will be built right here。

    为什么这里比较好呢 why is this spot good?因为这里比旁边要高一些 because it is a little higher than the surrounding area,下雨的时候 when it rains, 蚯蚓就不会被淹死 earthworms will not drown。

    我们现在用铲子now use your shovel,把旁边的泥土扒过来 gather some top soil around here,堆在这些枯枝树叶上 on top of the decaying branches and leaves,这样风就不会把树叶吹走 so they will not be blown away。而且 And also, 蚯蚓来吃树叶的时候 when earthworms come to eat the leaves,就会暖和一些 it will be warmer,因为上面有泥巴盖着 because there is soil covered the food。

    请大家伸出手 please show your hand,摸一摸这些泥巴 touch the soil,是不是太干燥了 isn’t it too dry?对了 right,请【】同学拿起你的桶子 (), please take your bucket,去那边提点水来 get some water from over there。

    现在我们要插上标签 now we need to label it,上面 on it 写着 it will be written 我们都有谁 who we are,今天的日期 today’s date 等等 etc.,为什么 why 要这样做呢 are we doing this?因为 because 过一段时间 after a period of time 我们 we 或者其他人 or others 来看这堆肥时 come to check the compost,我们需要知道 we will need to know 从今天开始 from today,过了多少天 how many days have past,等到这些枯枝树叶 when all the decaying branches and leaves 都被蚯蚓和微生物吃光之后 have been eaten up by the worms and microbes,变成了土壤的一部分 and become part of the soil,我们需要知道 we will need to know 总共过了多少天 how many days have past in total,下次 next time 再堆肥的时候 when we make compost again 我们就有经验了 we will have some idea。

    堆肥 compost 是有机种植和生态环境保护的关键一环 is a key element of organic farming and environment protection,也是减少城市垃圾的重要手段 it is also an important solution of reducing urban gabage。

    大家回家后 when we return home,可以用厨余垃圾在阳台上 you may use the kitchen gabage, in your balcony,或者院子里 or in your yard, 自己尝试堆肥 try to make compost yourself,肥沃的土壤 fertile soil 可以用 may be used 来种菜 to plant vegetables、养花 and flowers。

    [生态] 介绍一种能够将厨余果皮在一天之内变成肥料的新产品

    下面这样的产品能够让我们的生活更美好。目前还处于众筹阶段,估计不久就会在欧美国家上市,然后被无数中国工厂抄袭复制。所以好消息是,我们不久就可以买到这种产品的中国山寨版了。


    这个产品不大,和欧美国家厨房里常见的垃圾箱差不多尺寸。从上图可以看出,厨余垃圾从上面倒入,经过处理,从下面抽出来,很简单。

    有机肥看上去和咖啡渣一样,丝毫不觉得恶心。也没有蚯蚓啥的在里面钻来钻去。因为能够在一天之内将厨余变成有机肥,肯定不是通过自然堆肥过程,而是一种我们还不知道的生物技术。

    这种有机肥可以直接拿来在阳台上花园里种花种菜。

    虽然貌似一个小小的产品,在很多国人看来远不如汽车